王守規低著頭道:“臣也是道聽途說,官家問及才順嘴一說,亦難以確認。……不過有件事臣可以肯定,即李家六郎尚未斷絕與那些僥倖之徒的來往。”
趙禎看了王守規幾眼,吩咐道:“回頭告知朕舅父,叫其六郎不得再與那些僥倖之徒往來。”
“是。”
而與此同時,在工部衙院,趙暘隨便在食堂內吃了些早飯,便繼續回案房閱覽曾公亮與丁度編著的《武經總要》火器篇。
這卷由宮內書館直學士抄錄的火器篇,昨日才送到他手上,在仔細研究了一遍後,收穫不說沒有,但也確實不多,其中最有價值的,當數收錄的三個不同比例的火藥配方,這是沈遘那捲私刻殘篇所沒有的。
所謂不同比例,即指火藥含硫、硝的含量,源於唐代的火藥配方為一比一,宋國在經過改良後為一比二,另一個則接近於一比三,已十分接近於趙暘印象中黑火藥的硫、硝含量比例。
但即便如此,這幾個火藥配方依舊作用不大,原因很簡單,因為當前宋國市面上流通的煙花,俗稱“架子煙火”,就是採用的一比二、一比三的火藥配方,軍用民用毫無差別,甚至於,流通於民間的煙花還有顏色差別,但朝廷用以軍用的火藥卻沒有。
相較之下更有價值的,是《火器篇》中對這三種火藥配方的深度研究及測試結果。
比如說新增什麼少量輔助配料使火藥更加易燃、或者易爆,亦或者是愈發能產生大量的煙幕與毒煙——放毒與放煙為相同原理。
這豈不就是對火藥做了三個完全不同方向改良提升麼?燃燒向、爆炸向,以及煙幕向。
雖說趙暘覺得火藥的發展更應側重於爆炸,但不可否認,燃燒向與煙幕向也十分重要,甚至於結合當前宋、遼、夏三國的火藥水準,反而是燃燒向及煙幕向更為有效——前者可以用來燒掉敵軍營寨及各種木質器械,後者可以實現大面積殺傷,儘管大多不致死,但在戰場上尤其有效。
於是昨晚趙暘便與火藥案的工頭宋楊探討了一番,叫其繼續招募汴京的火藥匠人,在擴增人口的同時,從三個方向繼續改良火藥,務必要儘快研究出成品“火球”——即炮彈。
別看宋楊及其他火藥案的工匠基本都是民間煙火工匠出身,但鑑於當前官用、民用火藥基本上毫無差別,這些人手工製作的炮彈,也足以稱得上是國內拔尖。
僅一日工夫,宋楊等人便按趙暘的吩咐,手工製作了三種炮彈各五顆。
趙暘興沖沖地帶著這些工匠到城外測試,範純仁、呂大防、沈遘、文同等人也去瞧熱鬧。
待來到城外空曠無人處後,趙暘等人便開始測試。
首先測試的為側重於燃燒的炮彈,即《武經總略》中所載的火球。
為了測試威力,趙暘等人特地從工部衙院多弄了一輛破舊的馬車過來,將火球點燃後丟入車廂內。
只聽砰地一聲,馬車內部頓時點燃,很快便蔓延到了整輛馬車。
在眾人歡呼之際,沈遘更是興奮,情不自禁與範純仁、文同、呂大防等人討論此物的應用,比如可以燒掉敵軍的營柵、糧車云云。
從旁範純仁見幾人過於興奮,忍不住潑冷水道:“幾位可知此物造價?我告訴你等,單這一枚火球,便抵一石米的價格。”
“一千錢?”呂大防失聲驚呼,隨即難以置信地看向那輛仍在熊熊燃燒的馬車。
砰地一聲,一千錢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