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守規一臉遲疑地應命,不明就裡。
事實上,宮城之內極少飲用生水,別說官家與後宮的娘娘們,哪怕是尋常的宦官、宮女、禁軍,也常以茶、酒代替飲水,除非是實在渴了,否則不太可能飲用生水。
相比之下,尋常百姓就沒那麼講究了,尤其是窮困人家,喝生水的比比皆是,一來是便捷,二來,燒水需要木柴、木炭,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趙禎也想到了,他甚至還聯想到了五年後他汴京遭遇水災所導致的大疫。
思忖半晌後,趙禎吩咐王守規道:“召諸位相公前來奏對。……葉相公也一併請來。”
“是。”見官家神色嚴肅,王守規趕忙派人去請。
大概半個時辰左右,陳執中、文彥博、宋庠、龐籍、高若訥幾人陸續來到垂拱殿。
“得見陳相公康復,下官心中稍安。”
趙暘起身向陳執中拱手作揖。
陳執中人老精滑,猜到此子用意,心中感激之餘,亦笑著回禮:“多虧了官家委託小郎君送來的御藥,老夫喝下後頓感神清氣爽,藥到病除……”
“畢竟是御藥……”
“對對對。”
看著一老一小在那相視而笑,除趙禎微微一笑、視若不見,文彥博、宋庠、龐籍、高若訥幾人皆面露訝色。
要知道陳執中臥病在家這事,朝中人人皆知,誰都知道這老傢伙是因為之前在官家面前丟盡臉面,羞憤難當,這才裝病在家,甚至還主動遞上辭表。
當時官員間都在談論,所有人都以為官家會將其罷免,然後按例讓文彥博遞進,可誰能想到兩日前的下午,他們忽然收到訊息,說是官家命當日冒犯過陳執中的那小子帶御藥院供奉登門道歉,並探問病情。
這豈非表明官家並無罷免陳執中的想法?
果然,僅過一個晚上,陳執中就“奇蹟”般痊癒,若無其事地出現在諸同僚面前。
當時宋庠還以為是官家強迫趙暘去陳府登門道歉,可如今看這小子對陳執中的態度,似乎並不像是強迫……
饒是宋庠智慧過人,一時間也沒猜到其中真相,但這並不妨礙他像龐籍那樣,不動聲色地瞥向文彥博,看看後者是何反應。
不出意料,文彥博雖說面帶微笑,但那笑容著實讓人感覺勉強。
至於高若訥,他幾乎是全程盯著趙暘,也不知在想什麼。
稍後,見那一老一小做戲完了,趙禎輕咳一聲道:“看來葉相公還要稍遲些才會到,諸位相公先看看這份札子吧。”
說著,他叫王守規將趙暘編寫的《泛疫病防治管控規章》遞給幾位相公。
因為只有一份,每人僅分了幾張,交換著觀閱。
陳執中分到的是首頁,看了幾眼後疑惑道:“敢問官家,這是……”
“是趙暘於近兩日編寫的《泛疫病防治管控規章》……”趙禎抬手解釋道。
陳執中忙道:“原來是小郎君編撰之物,那老臣定要好好拜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