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虛身形一閃,拔起深陷在泥土裡的霸王槍,槍尖紫氣凝聚。
“去!”
長槍穿胸而過,刺入白離九的胸膛,白離九應聲倒下。
離周此刻恢復過來,也掙脫了古明的地縛。子虛正要去追那逃走古明和古玉。離周揮手示意,“師弟,不必追了,這兩個小角色跑了就跑了。當務之急,便是找到那山河石。”
子虛收起身上的紫光,拔出白離九身上的霸王槍,將其交給離周,恢復了起初的俊秀公子模樣。離周將霸王槍倒系在背上,招呼剩下的八位黑衣人一群蒐羅村莊。
半晌之後,離周在白離九的那座破房子裡茅草屋裡,發現了一顆通體青黃相間的石頭,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師弟,山河石已找到,回臨安吧”,離周給子虛使了一個眼色,子虛會意。說時遲,那時快。子虛瞬身到那八名黑衣人身後,又回到原地。只見那八個黑衣人頓了一下,便斷了氣,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不過是些不敢見人的地下的蟲子,跟那些賤民一樣,不值一提。”子虛不屑道。
此刻,風停了。
子虛和離周便下了西塞山,上了那艘寶船,順著清江南下。
此刻,蕭瑟的夜,遠方響起烏啼,透著幾分淒涼。一道藍光從天而降,化形之後,正是那隻龍龜鰲霸。鰲霸張開大口將躺在地上的白離九吞入口中,隨後化作一道藍光,遁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了。
是夜,在距青江以北萬里之遙,一座恢弘的城池坐落在寬廣無垠的平原上。此城名曰太平。中都,即太平城,是大玄的皇都。青灰色的夜幕下,城中燈火輝煌,宛如白晝。大街小巷裡,張燈結綵,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
太平城城頭,一個身著以紫綾羅製成紋有云鳳四色花錦的寬大官袍,腰繫白玉革帶,頭戴七梁冠的中年人負手而立。此人一字眉,丹鳳眼,手裡握著一卷捲起的古經,古舊的封面上印有“大玄民謠考“。其身後右側,一個頭戴鎏金白玉束髮小冠、、腰配玉珂的青衣男子恭立。
“定北啊,可曾聽過太平城坊間所傳的民謠,倒是頗有意思。北太平,南臨安,南北相望佑長安……“那中年人,目向南方微微泛紫的天空。
“定北倒也聽聞一二,後有“臨安娘子梳紅妝,太平男兒闖四方。長閣樓,小酒館,女兒笑淺醉意濃。相逢相知意相許,約作比翼共翩躚。佳人成雙得相歡,也教神仙不思還。”講的是太平城的一個遊俠兒闖蕩江湖,路過那臨安城,在路邊一酒館飲酒時,目光碰巧與騎馬路過的佳人相撞。兩人彼此一見傾心。那遊俠兒上門提親,卻不想被轟了出來。那名佳人的長輩不許她與那遊俠兒再有交集,但他們偷偷地互相來往書信。遊俠兒過了幾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終於在臨安城一帶闖出了名聲,隨即上門提親。那戶人家見他如此堅定,女兒又非他不嫁,也就應許了這門親事。之後兩人相濡以沫,過上了神仙眷侶般的日子。這般故事太俗又太矯情,怕是坊間說書先生吸人眼球杜撰出來的。”那名叫江定北的年輕人侃侃而談,沒有半分拘謹。
江定北,乃是大平城四大家族之首的江家嫡系繼承人。背對著他的這名中年人,是他江家當代的中流砥柱,他的叔父,江高鶴,乃是當朝宰相,權傾朝野。他江家這些年成為四大家族之首,也是因為他叔父門生眾多的緣故。
“叔父,您今日怎麼給定北講起這等坊間傳聞了。那臨安城如它的名字一樣,就像江南的小娘子一樣,哪有我太平來得雄壯。“那年輕人講到“太平”二字,滿是豪氣。
“讀書人,心氣太高。臨安掌江南一帶貿易,我大夏社稷一半都在那秀氣的臨安城裡。女人狠起來,可比男人要狠得多啊”,說到最後,江高鶴長嘆一聲。
聽到這摸不著頭腦的話,江定北眼裡滿是困惑之色,隨即一驚,正要說些什麼,江高鶴突然轉過身來,左移一步,正好遮擋了他的視線,說道,“夜已深,回府吧。江高鶴便向一旁的道口走去。
城樓的的階梯足有百道之多,階梯口早有家僕掌燈等候。江高鶴踉踉蹌蹌的步伐,顯得格外吃力。江定北在後面緊跟著看著叔父的背影,腦海裡閃過虛空之中朝他射來的利箭狀紫氣,頓覺鼻子一酸,正要說什麼,卻發現這一百道階梯已經走完。江高鶴頓了頓身子,說:“定北啊,叔父老了,這江家啊,以後要你一個人扛了。”聲音之中透著幾分酸澀和無奈。江高鶴邁上了一旁等候的轎子。僕人見主子上了轎子,吆喝一聲,抬著轎子往宰相府去了。江定北的臉上多了幾分難以言表的落寞,也上了轎子朝江府去了。
清江。幽暗的叢林中,一個漢子,渾身泥濘,不知疲倦地向西北奔跑。
宰相府。江高鶴坐在相府後花園的石凳上,口中呢喃道:“大廈將傾,也不知道鶯兒他們到哪裡了。”
東海。一葉扁舟在大海上飄蕩,一個白鬚白眉白鬍子的老者盤坐於船頭,手裡拿著一根魚竿。就在此時,一隻巨大的烏龜浮出水面,正是鰲霸。它向著小船巨口一張,依稀可見白離九正被一股氣機託引,緩緩向外送來。白離九平躺著落在了船上,鰲霸便隱入海水中了。
“回來了”,那盤坐在船頭的老者沙啞道。
“父親,為何倉促之間,便讓山河入世。”白離九睜開了雙眼,望著眼前的蒼穹,疑惑道。
“時間不多了。”
話音剛落,只見蒼穹之中烏雲聚攏,天色驟然變暗。風雷大作,小船頂著其下的翻滾的波浪,迎著其上呼嘯的風,載著這對父子,飄飄搖搖地朝著東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