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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煙籠西北 烽火卷神州 第五十六章 雲想衣裳花想容(二) (1 / 2)

夏柔攜著陳一念的手走到了張宅的後院。後院一棵柳樹下襬著一張破舊的橡木桌子,看上去有些年份了,歲月的風沙化去了桌腿的紅漆。桌子上井井有條地擺放著幾道小菜,“紅燒肉”、“糖醋魚”,“脆筍拌豆芽”,還有一大碗“番茄土豆湯。”這些小菜的名字俗氣歸俗氣,但是色香味可是一個都不馬虎。紅燒肉的湯汁發亮,給瘦肥相間的紅燒肉添了幾分色澤,空氣中又瀰漫著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肉香。先前在前院,這肉香還不算濃郁,可到了後院好像這肉香都要凝實一般,沁人心脾。再說那糖醋魚,濃稠的湯汁澆在外表酥脆的松魚上,別緻的香氣引人入勝。另外兩道素菜也是各有千秋。

眾人都按部就班地坐下,皆是爭先恐後地拿起筷子去夾這出自老者之手的紅燒肉。小姑娘沒有動,陳一念動了。每次都是這樣,陳一念想不明白一件事。這一路走來,小姑娘吃得太少了,每次就吃那麼一點兒。就說上一次運氣好在田地裡捉了一隻兔子,陳一念本來還想著小姑娘會不會搶走他半個兔子,可誰想到這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小姑娘竟然一隻兔子腿都啃不完。這可是把陳一念給樂得,一個人和老驢享用了大半個兔子。

且說張武雄夾了一塊紅燒肉往嘴中送去,咀嚼了片刻之後,說“老頭子,你這紅燒肉煮的可是越來越好吃了。”說罷,張武雄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了陳一念的碗裡,“小兄弟,這紅燒肉的味道真的不錯,你嚐嚐?”

“嗯”,陳一念應了一聲,正要夾起這塊紅燒肉往嘴裡送去,卻是被一道清咳打斷。小姑娘夏柔咳嗽了幾聲,陳一念這才記起來認識小姑娘的第二天,因為陳一念先吃了那天從一棵歪脖子樹上摘下來的果子,小姑娘夏柔愣是半天沒有理他。後來小姑娘有模有樣地學著城池裡法令司的官大人頒佈了一道讓陳一念哭笑不得的“規矩”。那便是少年以後是和她一起吃東西,他只有後吃的份,要讓她嘗過才行。少年一呢拗不過小姑娘,二呢性子淳樸,覺得這不算什麼,便就答應下來。只是這幾日奔波勞累,好不容易見到葷腥,再加上著紅燒肉太過誘人,原本定好的規矩早就被他拋到九天雲外去了。

陳一念像一個犯錯的孩子規規矩矩地把遞到嘴邊的肉放到了小姑娘的碗裡,小姑娘滿意地“嗯”了一聲,就夾起這塊紅燒肉送入嘴裡,幾番咀嚼之下,小姑娘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色。她用筷子夾了一塊小小的紅燒肉放在陳一念的碗裡。

“噥,陳二傻,這是賞你的,姑奶奶今天高興,以後有大魚大肉的都要讓姑奶奶我先吃,知道了沒。”

陳一念真是一臉黑線,不出一聲。

“聽到了沒有,你小子想要造反嗎”,小姑娘見陳一念沒有反應,又是嬌喝一聲,“我剛才問你的話聽到了沒有?”

“知道了”,陳一念回應道。

“知道了就好”,小姑娘聽了這話才心滿意足地繼續夾菜吃,還時不時地陳一念也夾上幾塊,儼然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

飯桌上另外三人嘴角都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有趣地打量著這個少年,好像在對陳一念說,“小兄弟你是個怕老婆的主啊”

這桌菜的始作俑者便是眼前這位有些慈眉善目的老人,和先前在前院的嚴厲模樣大相庭徑。老人叫張卿楚,是張武雄和張文雄的爺爺。張氏兄弟的父母在二十年前因病去世,留下張氏兄弟在這孤苦的世間。張卿楚一個老頭子本來是應該在老家頤養天年的,可兒子兒媳都走了,留兩個孫子,他張卿楚自然要擔起又當爹又當媽的活計。

“小兄弟是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張卿楚一邊吃菜,一邊溫和地問道。

陳一念還未答話,小姑娘就插嘴道,“這是我的小弟,我是來找哥哥的,他呢,就是路上保護我的安全,替我打雜。”

張氏祖孫聽了這話可是樂了,心裡腹誹道,“小祖宗您可別貧了,就那一道蘊藏在泥丸宮內的浩然劍氣,誰還敢動您呢,有見識的可是躲得還不急;要說那沒見識的,若真是起了什麼歹念,早就被這一道浩然劍氣穿心而過了。”曾有坊間傳言,若將浩然劍氣修到極高的境界,可以千里之外飛箭取頭顱,正所謂是“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先前在龍荊城外的小土坡,張文雄就是認出來小姑娘身上的這道浩然劍氣,才拉住了哥哥張武雄。浩然劍氣,出自大玄中原的浩然劍宮。浩然劍宮執大玄中原劍道之牛耳,聞名天下,弟子眾多。修行,既要練功,又要修心。浩然劍宮重意而不重形,弟子修習的劍招功法五花八門,奇徑正途皆有之,但其修心修的皆是“浩然”二字,只有將心境修到上乘境界,才能氤氳出浩然劍氣,至於把浩然劍氣嫁接到他人身上作護身之用,整個浩然劍宮能做到如此地步者,不過雙手之數。小姑娘身上既然有浩然劍氣,雖說從未聽聞浩然劍宮招收過女弟子,但這小姑娘與浩然劍宮必然有些淵源。

“張爺爺,我是從西蜀來的,我想去江南看看,所以一路過來了”,陳一念一字一句說道,聲音平淡,好像在敘述一件普普通通的事兒。其實不然,曾有詩云“蜀道難,難於上青天”,西蜀蜀道奇險無比,常年都有行人葬身浮雲深處、山澗中央,走那短短三里路的蜀道,陳一念就花了足足六個時辰。

“有志氣”,張卿楚說到,“不過既然去了江南,以後也要去那中原看看,那中原太平城可是比江南的臨安城要氣派許多啊。”老者不止為何提起這兩座城池之時,眉宇中劃過一絲傷感之色。

“嗯”,陳一念點了點頭,這時候,小姑娘伸出潔白的藕荷,拍了一下陳一念的腦袋,“你嗯什麼嗯,那中原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吃人都不吐骨頭哩,別聽這老頭子瞎說,好好待在江南,待在臨安城就好了。”

小姑娘正在自顧自地說著,少年突然轉過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姑娘,一字一頓地說道,“夏柔,你是從中原那來的嗎。”少年的眸子裡清澈見底,他想既然夏柔口中的中原那麼不好的話,那肯定是去不得的,可小姑娘夏柔怎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陳一念並不笨,細想之下,想通了其中關節,這才這麼問到。

“鬼才是中原的哩,你給我好好吃飯”,夏柔丟下一句話,就轉過頭去,不看陳一念。

陳一念仍是直楞楞地說道,“就算你是中原的,那你也不要去了。我不知道中原是什麼地方,但既然說那兒不好的話,那你就和我去江南吧。”

夏柔不出聲,陳一念不知道說什麼。他很怕這個小姑娘不出聲。他憋紅了臉,最後卻是說了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話,“我可以向張爺爺學怎麼做紅燒肉,我想那那中原肯定沒有張爺爺這麼做的紅燒肉。”

少年又轉過頭看向老者,“張爺爺,你可以教我怎麼做紅燒肉嗎。”

老者點了點頭,陳一念重重地應了一聲“嗯”。陳一念沒有看到,小姑娘水眸裡有幾點晶瑩流轉。小姑娘夏柔,哭了。

眾人吃過晚飯後,陳一念本想拉著小姑娘夏柔去龍荊城街上看看,可是小姑娘卻說自己累了,只好作罷。張文雄帶著二人來到了後院一處小房間裡,那是陳一念和夏柔的客房。若是有讀書人在這裡,定然會一本正經地說上幾句,“男女授受不親”,和什麼“非禮勿言、非禮勿視”。可小姑娘和少年之間沒有那麼多規矩。一來少年不懂這事兒,二來這一路走來總有在野外露宿的時候,小姑娘又是定了一個規矩,晚上的時候少年不可以靠近她一丈之內。她說這是她孃親告訴她的,少年還真是淳樸得很,對這內中緣由絲毫不知,只覺得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立馬就答應了。

後院的另一間屋子裡,張卿楚坐在一把殘破的太師椅上閉目不開,張武雄、張文雄分立兩側。張文雄用著嗔怪的語氣說道,“哥哥,你下午攔住那柄木杖幹什麼,爺爺都沒攔著。我就是想試試那少年是不是和小姑娘是不是一路人,本來都要試出來了,可你倒好,老頭子教你的“二指力”就是用來對付你的弟弟的嗎。”

張武雄臉色平靜,說,“那少年不過是普通人,打鐵鋪子出身的,你也知道他身上一點氣機翻湧的跡象都沒有,反而內中筋脈不展,且有外力淤積,是幼時被人欺負,打傷了根基,哪裡會和那小姑娘是同道之人。我若是不攔著你,以那梨木杖的氣機,這少年若是沒有抵禦的法子,半條命可就交待在這一杖下了。”

虎鬚漢子又是看向張卿楚,“老頭子,你怎麼由著文雄的性子亂來呢,要是那小姑娘真和這淳樸少年有點什麼關係的話,以我張家現在那點單薄的家底,可經不起那道浩然劍氣的摧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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