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百合插話道:“她就要扛不住了,這個傻丫頭剛才就想要跳樓呢。”
王楓聽了卻也不意外,剛才兩人過來見她不在,就已經想到了這個可能了。他淡淡道:“連死都不怕,那就應該沒有什麼好怕的了……不過我理解你的絕望,真的。”
他毫不避諱現實問題,說的也都是實打實沒有一句虛乎:“你現在活的已經夠艱難的了,我聽三忍說你還欠了好多錢沒有還清,現在應該是身無分文了。治病要花錢,而且要花很多錢,你現在就算借,只怕也沒處去借了,是吧?”舒子晨點頭不語,但委實覺得這話聽著很痛快。
如果王楓苦口婆心的說些沒用的,什麼要堅強啦,生命可貴啦,好死不如賴活著了之類的,可能舒子晨早就煩了,但王楓直接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反倒讓她聽得很順耳。王楓說這個呢,其實不算問題,因為我會借錢給你,聽好了啊,是借給你,而且利息也是要收的。
舒子晨苦笑著搖搖頭:“謝謝你王楓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這個病要是治不好,那不是害了你麼?你是很有錢,但也不是大風吹來的。我說實話你也別往心裡去,我覺得跟你也沒有這麼深的交情,跟你借錢,從何說起呢?”
王楓卻似乎早就料到她這麼說了:“你要是死了,那算我倒黴,但你若是好了呢?你願意在我的公司工作,直到還清我的欠款麼?”舒子晨說那有什麼不樂意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啊,不過幾十萬我一輩子都可能還不清的。
王楓笑了,那就還一輩子好了,反正我吃著利息不著急。還有也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手術費也就二十萬左右,可能還要少呢。舒子晨說王大哥你這就是騙我了對不對?我母親住院的時候我遇到過這樣的病例,至少也要五十萬!
王楓點點頭:“確實是這樣,不過那是同種異體全肝,若是親屬或者配型合適的人捐出來半個肝的話,確實也只要二十萬,我沒有騙你。”舒子晨哀傷的一笑:“王楓大哥,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了,我媽媽沒了,我弟弟他……”
王楓說我知道,但是有的人是可以全配型的,因為從小就被人丟在一種特製的藥湯中泡著,體內的各個器官都被藥物侵蝕,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這種人身上的各個部位都有很大的相容性,說白了就是跟所有陌生人都可以匹配移植,而且不會產生什麼排異性。
舒子晨很好奇的說還有這樣的人?就算有,那也很少吧?王楓說確實很少,據我所知的也不過三四個,還包括我自己在內。
舒子晨一驚:“王大哥,我可不能要你的肝啊!”王楓笑道:“就算你想要我也不給你啊,就像你說的,咱們倆可沒有這麼深的交情。”
他頓了一下說還有一個跟你就有這個交情了,呵呵,你倆也算是生死之交了,那個人就是王三忍。
舒子晨聽到王三忍的名字,臉色就一下子白了,冷笑道:“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要他的一根毫毛的。”她納悶王楓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當自己是什麼人啊?
王楓卻道:“你為什麼不要?”舒子晨大聲道:“他是殺我弟弟的兇手,是我的仇人啊!”王楓道:“沒錯,那是他的罪,他該死,但是你有什麼罪,你憑什麼因為他而死呢?”這話說的有點拐彎抹角,舒子晨也是好半天才明白王楓的意思。
王三忍是該死,但是她舒子晨不該死啊,為了要因為厭惡一個該死的人的肝臟,而犧牲了自己的活命機會呢?其實這本來就是一個極為簡單的道理,只是很多人都想不通的。王楓說王三忍已經同意了,他甚至要求立刻開始手術。
他都願意,你卻拒絕,這不是用你的命跟他賭氣麼?你到底恨不恨他你告訴我。舒子晨有點被王楓說的迷糊了,她當然恨王三忍那還用說麼?可是恨他就要用他的肝來保自己的命麼?聽起似乎倒也合理,但肯定哪裡有點不對啊?
王楓說是這樣的,王三忍剛剛做了一個大手術,也就是剛撿回了一條命。現在如果再給他做肝移植,切下他一小半的肝臟的話,危險係數多高可想而知了。但是他堅持要這樣做並且馬上就要開始手術,否則他寧願自殺而死,事情就是這樣的。
王楓沒有說謊,事實也就是這樣的。王三忍第一時間得知了舒子晨的病,他對自己身體當然是很瞭解的,毫不猶豫的就馬上要將自己的肝移植給舒子晨,別說一小半,就算全給她,他也心甘情願,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