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在廣州安定了下來,跟著別人跑船,可是後來又遇上了海匪,差點被海匪給殺了,於是我便又跑到了福建,在泉州找了份生計,算是安定了下來,前兩年還娶了一個漁村的漁家的女子,去年給我生了個兒子。
以為這一輩子我就在泉州紮根了,我也不想那麼多事情了,但是沒成想,漁村今年過罷年之後,又遭了匪患,殺了漁村不少人,我算是比較機靈,帶著妻兒跑了出來,實在是走投無路之下,我帶著他們跑了回來,心想這麼多年過去了,假如沒有事發的話,我求求父親,他還能收留下我們幾口人。
但是當我前幾日潛回紹興之後,才聽說父親已經到揚州赴任,而你也已經是京城的大官了,我更是害怕你不放過我,但是又苦於沒有生計,於是便冒險回來,想趁著府中沒人照管,找點值錢的東西,出去變賣一下,養活妻兒,順便到慶元府哪兒再找個水手的活,了此殘生罷了!
沒成想今天晚上我剛想走,便遇上了你回來,碰了個正著!我真是無臉再見你了,所以便想立即離開!
沒想到還是被你知道了以前那件事,都是我的錯,這些年過去了,我也知道當年自己實在是不該,早知如此的話,當年我絕不會那樣對待你的!後悔我再也沒臉見父親了!多謝三弟不殺之恩,以後即便是做牛做馬,我也要報答你的!”
高懷仁含著眼淚,將他這幾年的經歷說了一遍。
高懷遠默默的聽著,始終盯著高懷仁的雙眼,眼睛是人類心靈的窗戶,從眼神之中,便可以看出人的思想,他不敢輕易再相信高懷仁,他要看看高懷仁的眼睛,看他所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聽罷了高懷仁的話之後,高懷遠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得出來,高懷仁確實是和數年前大不一樣了,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沒有閃爍不定,而是顯得十分清澈、哀傷,當他表示對自己謝意的時候,也並無做作之情,知道他所說非虛!
想他一個富家子,離家之後沒有任何生存技能,這麼多年來,活下來真是不易,人都是會有做錯事的時候,三字經第一句就是人之初、性本善,沒人生來就是壞人,高懷仁之所以當初會那樣做,歸根結底還是從小生活環境造就的他自私自利的乖張性格,經過這麼多年的磨礪之後,想必他對人生的態度應該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了吧!
起碼他在離家之後,沒有去行惡做賊,這一點還是說明,他本質當初並沒有壞到不可救藥的程度。
“確實不易!那麼你妻兒現在何處?你是如何安頓他們的?”高懷遠嘆息了一聲,接著對他問道。
高懷仁嘆息了一聲道:“我們回來的時候,幾乎已經到了要飯的地步了,客棧是住不起的,我只能將他們娘倆,暫時安置在了一個破廟裡面,剛才我就是想給他們送吃的去!卻碰到了三弟你!”
高懷遠站起來,對李若虎吩咐道:“若虎,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吧!那件事畢竟二郎不是主謀,咱們也不用給他計較了,你跟我二哥一起去把嫂子和我侄兒接回來,不要再讓他們在外面受苦了!即便二哥有錯,這些年受得罪也該贖清了!”
李若虎始終沒有說話,一直站在旁邊看著聽著,當高懷遠對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默默的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高懷遠現在下不了手殺高懷仁了,而且他也聽出,高懷仁確實有了悔意,這些年著實受苦不少,於是點了點頭抱拳說道:“全聽少爺的吩咐!二少爺,我們走吧!”
高懷仁的眼淚一下又湧了出來,雙膝一曲,又給高懷遠跪了下來:“使不得呀!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爹,現在我已經成了這等模樣,豈能有臉再把我那賤內和犬子帶回來呢?我還是走吧!我沒臉再見父親了,讓他知道的話,只會更加生氣!不用了!多謝三弟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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