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懷遠自然明白周毅的意思,微微對他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很好,你在咱們臥虎莊的賬面上,撥出一些錢來,我這裡還有一個花名冊,都是這次隨我出征在軍前陣亡鄉勇們的名單,每個人另外準備五貫錢以我個人的名義給他們家人送去,略表一下我的心意!告訴他們,假如他們有困難的話,可以隨時來高家找我幫忙!”
周毅馬上點頭答應下來,接過去了高懷遠手中的花名冊開始翻閱了起來。
“少爺!按理說鄉勇在軍前陣亡,該是各地州府縣衙給予撫卹的,這些人又不和咱們沾親帶故的,少爺何苦要自己拿錢給他們呢?這次在下聽說軍前仗打得慘烈,咱們大冶縣鄉勇們傷亡不小,這麼多人送錢過去,可是不小的一筆開支呀!”黃真忍不住出言問到。
高懷遠深深的看了一眼黃真心中有些不喜,他知道黃真是個商人出身,萬事習慣從金錢利益角度出發看待各種問題,但是出發點卻還是為了自己好,所以也就沒有生氣,出言解釋道:“黃伯父此言差異,這些人雖然和我等無親無故,但是在軍前的時候,我們卻是同生共死的弟兄,現在我雖然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家中,但是他們卻將一腔熱血灑在了戰場之上,再也無法回家了,何況如果不是他們敢於拼命的話,我高懷遠即便有三頭六臂,恐怕也不夠金軍殺的!他們可以說用死,換來了我們這些人的生!可以說是我們的恩人,現在我給他們家人少許資助,又算得了什麼呢?”
黃真一聽,立即露出一臉的愧色,連連告罪退到了一旁,而其他人則都對高懷遠露出了欽佩的神色。
處理過老宅的事情之後,高懷遠未在老宅耽擱時間,當天便帶上了眾人趕回了山中的臥虎莊,這裡才是他的根本所在,他非常急於看到臥虎莊這一年時間的變化。
當他和眾人抵達臥虎莊的時候,這裡頓時又是一片歡騰,接到訊息的少年們在各自的領隊率領下,整齊的在莊前列隊,各個一臉興奮的眺望著高懷遠的到來。
當高懷遠走近他們的時候,百餘名少年整齊劃一的一起躬身對高懷遠高呼道:“小的們歡迎少爺回家!”
看著這些精神煥發的少年們,高懷遠心中自然少不得又是一陣感慨,因為他發現這群少年之中又多出了不少的新面孔,估計是這段時間來,臥虎莊新收的人員,幸好他的產業是個絕對暴利的產業,要不然的話,單是養活這麼多人,就讓他早就破產了。
一年時間未見,原來留在臥虎莊的少年們各個都長高長壯了不少,一個個臉膛顯出紅潤健康的神色,雖然還說不上虎背熊腰,但是比起他們剛來的時候,各個都顯得精神煥發,而且顯得各個都十分乾練,說明這一年之中,高懷遠雖然不在莊子裡面,但是這些少年們絲毫都沒有放鬆下來他們的訓練。
“都免禮吧!”高懷遠大手一揮,對少年們招呼道。
那些少年這才齊聲答道:“謝少爺!”然後才整齊的直起了腰,一臉熱切的望著高懷遠等人,每個人都是一臉的崇敬和羨慕,其中不少人還在未能和高懷遠同赴戰場而感到遺憾。
高懷遠不由自主的走到少年隊伍前面,微微的在每個男孩兒肩膀上都拍打了一下,表示他的讚許,每一個被他拍到的少年,都情不自禁的用力將腰桿拔直。
這樣的變化是讓高懷遠欣喜的,看著這些少年,高懷遠不由得又信心百倍了起來,只要還有他們在,遲早自己做一番事業,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隊伍的最後,是二十幾名少女,高懷遠自然不便去拍打她們的肩膀,不過也一一對她們點了點頭,而這些女孩子不少人都面露羞澀,滿臉酡紅的望著高懷遠,眼神之中頗有點含情脈脈的感覺,搞得高懷遠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結果那些少女們被一道冷厲的目光給掃視了一眼,紛紛趕緊低下頭去,原來柳兒站在高懷遠背後不遠處,這些少女人的神態都落在了她的眼中,不由得有點讓她心裡面醋溜溜的,忍不住瞪了那些少女們一眼,結果是很有效果,那些少女們立即都老實了下來,心知高懷遠是柳兒的人,絕對輪不到她們染指的。
在莊外迎接高懷遠的除了這些少年之外,還有一些莊子裡面的家僕們,這些人也都是跟了高懷遠兩三年的人,聽聞少爺回來,自然也都十分高興,在最早進入臥虎莊的劉大的率領下,站在少年隊伍後面迎候高懷遠的歸來,劉大為人老實,看到高懷遠安然無恙的回來之後,禁不住有點熱淚盈眶了起來。
當高懷遠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劉大忍不住雙膝一曲,跪在高懷遠面前,聲音有些哽咽道:“少爺回來了!劉大給少爺見禮了!”緊隨著他之後,其餘的那幾個臥虎莊的家僕們也都紛紛跪下,對高懷遠請安。
“快快請起!劉大你們也都辛苦了!如何使得如此大禮,都快起來!能看到你們我也很高興!大家都還好吧!”高懷遠一點架子都沒有,依舊和以前一樣,對待這些家僕們客客氣氣的,反倒更讓這些人感到親切。
“都好……我們都很好……就是少爺這段時間吃苦了!”劉大看著高懷遠粗糙黝黑的臉膛,忍不住說道。
和他們說了幾句話之後,高懷遠這才看到,在家僕後面,還站著六十多個人,定睛一看於是心中大慰,原來都是賈奇從太平鎮帶回來的那些金軍降兵們,這會兒這些人也都已經算是臥虎莊的人了,不過他們都被勒令,不得對任何人透露他們的身份,名義上他們都是高懷遠收容的北方流民,當高懷遠大致看了一下之後,這才徹底放心了下來,加上他在鄂州贖出來的那十幾個人在內,當初他從俘虜營中弄出來的人都在這裡了,說明當時只有一支小隊伍出了意外,其餘的人都安然抵達了這裡!
對於這些人,高懷遠很是看重,以後做許多事情,要是要仰仗這些工匠們,現在人才是他最關鍵的本錢,沒這些人的話,想做很多事情恐怕都不容易!
當高懷遠在莊子裡面的大廳坐定之後,望著四周那些熟悉的面孔,他這會兒才真正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好了!通知一下劉大,讓他今天晚上給大家改善一下伙食,我們好好慶祝一下,在開飯之前,先讓我瞭解一下咱們臥虎莊這一年來都發生了什麼變化吧!”高懷遠笑吟吟的對四周的手下們說道。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緊挨著高懷遠坐著的柳兒,在這裡,高懷遠不在的時候,眾人都很自覺的將柳兒當作這裡的主人,大部分重要的事情都要和柳兒商議之後做出決定,所以高懷遠問及臥虎莊的事情,大家都等著柳兒先做全面的概括。
柳兒被大家望的有些不好意思,這一年來,高懷遠不在家,她自覺肩膀上的擔子很重,這裡所有人之中,只有她和高懷遠最親近,而且她非常清楚高懷遠在臥虎莊傾注的心血,所以她自從高懷遠離開之後,她不敢有半分鬆懈,主動的承擔了臥虎莊的管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