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快馬加鞭,江采苓到達了呈祥鎮。
呈祥鎮在楚國的最北方,和洛陽的天氣有些接近。此時正是二月,空氣中稍微冒著寒氣,然而柳樹已經吐綠,空氣中帶著春天獨有的氣息。
江采苓此行極為隱蔽,在出發之前她曾親自登門到長公主府,請她幫她隱瞞一次。
長公主念在她痴情一片,點頭應允了此事,於是對外宣稱十皇妃最近都會在她的府上。
眾人都知道十皇妃與孝和長公主關係好,並不會有人質疑,此外長公主擔心路途遙遠,她一個女孩子會遭遇危險,特意派遣了身邊一個會功夫的宮女崔萍貼身保護。
崔萍是長公主身邊的老人了,二十五歲,性格穩重。
喬裝打扮,江采苓脫下了風塵僕僕的勁裝,換成了粗布麻衣到出事的礦場周邊檢視。
“還我丈夫性命!”
“狗官無德迫害百姓,天道輪迴天打雷劈!”
還沒有走到礦場便聽到了高聲的哭喊,泛著渾青色的天空映襯下,只覺得觸目驚心。
哭天搶地的眾人皆披麻戴孝,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約能有兩百來人。輓聯高懸,花圈林立,紙紮的牛馬雞狗處處都是,白紙黑字上的聲討字字如血,就算是青天白日下看到也會覺得無邊荒涼,淒厲的哭喊聲中,她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每一個人的心中的巨大悲痛。
死去的男人們大都是貧窮人家的頂樑柱,如今被埋在坍塌的礦場中,死不見屍,留下的年邁高堂和寡母孤兒謀生尚且艱難,死亡又有何懼?
自古流傳著一個老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礦場的大門緊閉,裡面的工人已經停工。就在這時,礦場中走出來一箇中等身材的男子,身穿著一件青色大袍,布料用的上等的絲綢,顯然應該是這個礦場的主事。
“此人是呈祥鎮銀礦的主事,林光,南安人士,後來依靠關係主事了此銀礦。”崔萍在後面默默提醒道。
江采苓沒有想到崔萍竟然還知道這些事,心中感慨長公主身邊果然臥虎藏龍。
林光一出現,遇難者的家屬紛紛擁了上去,場面頓時間吵鬧到極點。
配著紅纓槍的護衛們形成了一個隔離帶,林光站在一個高處的土坡上,高聲喊道:“諸位,安靜安靜!朝廷已經派了欽差大人過來查清真相了,請各位稍安勿躁!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十分悲痛,過一會兒我們會為大家分發米粥,還請諸位節哀!”
林光此舉相當高明,原本亂哄哄的場面已經有所緩和。
這個人不簡單,江采苓心中暗暗分析道。
“你們是何人?”江采苓一行人在白衣眾人中分外顯眼,林光一看就看出了不同,眉頭微微一皺,對他們三人問道。
江采苓和賀瀟瀟都是洛陽口音,崔萍操著當地口音說道,“我死鬼丈夫聽說死在礦裡面了,我來這裡看看。”
死者中的確有身份不明的,林光從到腳打量了三個人一番,最後將視線定格在江采苓的身上,這個小姑娘年紀不大,面不施粉黛,容貌算不上出挑,可是通身的貴氣就算是布衣也難掩蓋。
眸中染上猜忌,“你們倆個呢?”
江采苓淡淡開口,“我們途經此地,聽了這個大姐的事情,可憐她無依無靠,便跟隨著她來了。”
這個解釋說得通。
林光眼前一屁股事情,沒有功夫繼續追究這三個人,微微地點點頭,回到了礦山當中。
江采苓凝眸,對身邊的二人說道,“礦山若是出事,這個主事會有何罪責?”
崔萍說道:“輕則抄家充繳國庫,重則流放極地。”
對了,這就是一個很矛盾的地方了,“可是你們可曾在林光的臉上看到了一點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