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江采苓便帶著賀瀟瀟去了碧雲天。
昨日遠遠一看,竟然不知道碧雲天院子裡面的巧思,如今一看滿園的芬芳花朵沒有半分爭奇鬥豔之態,反而都是顏色素淨的單色花瓣,經過顏色排列的構思,在花圃中呈現出了一個“和”字。
江采苓沒有想到多年不見,杜念玉竟然在這些細節上做足了手腳,也難怪會在蘇清城心中烙下一個良善柔弱的印象。
屋子的素藍色簾子被輕輕撩開,杜念玉被人攙扶著親自出門相迎,“娘娘,都是妾身不是,若是妾身早點清醒過來,娘娘您也不至於被外人那麼說。但是想來吳小姐也不是故意冤枉你的,她只是一個孩子,當時害怕才會推卸責任的。”
“果然是個善良的可兒人,不過今天本妃來也不是和你兜圈子的。”江采苓一進門就開門見山,不管對方如何反應,對房中其他丫鬟婆子大聲道,“本妃有事情要和杜夫人說,你們且都下去。”
玉梅是個忠心的,聞言之後愣是杵在杜念玉身邊動也沒動。
杜念玉十分識大體地拍了拍玉梅的手,“玉梅,你先出去吧。”
玉梅知道杜念玉是個心腸好的,這世道不古,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琦,杜夫人就是因為太過善良才被皇妃弄成今天這個樣子的。
只見玉梅微微低頭,表面看似神色恭敬,然而嗓子卻冒著得意炫耀的語氣,對江采苓說道,“殿下可是命奴婢寸步不離地照顧夫人,以防有人陷害我們夫人。”
江采苓眯了眯眼睛,她現在心情很不好,如果不是杜念玉從中一直搗鬼,只怕現在已經在蘇清城奪嫡之事上邁出了很大的一步。
玉梅見到江采苓臉上隱隱的怒氣,心中更加得意,又說道:“娘娘現在的名聲可不是很好,加上我們夫人本來就腎虛體弱,一旦發生什麼事情,受殿下埋怨的可是娘娘您,奴婢也是為了娘娘您著想啊!”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碧雲天中響起,江采苓收回了手,一邊輕轉手腕一邊冷聲說道,“你還知道你是個奴婢,本妃若是想要你們夫人的命易如反掌,用不著像是某些人使些下作栽贓手段。就算在縝密的手段也會讓人查出破綻,你說是吧,杜夫人?”
杜念玉心中一緊,抬起翦水秋瞳不禁打量著江采苓,她說這話明顯是意有所指,難不成是她發現了這件事情的破綻?越想越心驚,連忙勸玉梅離開後將江采苓請進了房間。
江采苓拿出從柳明樓處買來的證據,拍到了桌案上,“這裡沒有其他人,你也沒有必要和我擺著那副慈悲模樣。我只想告訴你,我對你心心念唸的蘇清城沒有興趣,等他稱帝之後我立刻離開,到時候你就會是楚國母儀天下的皇后。”
杜念玉震驚地看著桌上的紙張,正是她寫給吳曉瑤的那封信,壓下心中的驚愕,假裝不明白地弱弱開口道,“娘娘,妾身不明白,這封信怎麼就會是把柄?”
“這封信上字型顯然是經過了處理,透過筆跡無法辨認是誰的親筆,然而你卻忘了折信的方式每個人都不同。我查了你之前的信函,和給吳曉瑤的這個信的折法一模一樣”
杜念玉輕輕一笑,“不過是信紙的折法而已,天下人那麼多折法總有相同的,娘娘這麼說便是欲加之罪了。”
“折法相似的確不足以證明什麼,然而這蠟封信封時候用的蠟油呢?。”江采苓將信封拿出來,信封口上殘留著紅色蠟油,“或許你都不知道吧,碧雲天房中的蠟燭都是特殊定做的,你身體不好一向淺眠,不會發出蠟燭芯啪啪的爆聲。”
杜念玉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出了紕漏,心虛之後人自然而言就會虛張聲勢,只聽到杜念玉抬高了音量,“這也說不了什麼,也可能是別人偷偷拿去的。”
“是嗎?”江采苓收起信封,忽然湊近杜念玉那張惹人憐愛的小臉,杜念玉不禁向後一躲,直到身子緊貼到了冰涼的牆上,退無可退。
只見江采苓將手搭在牆上,俯視著她,咧唇悠悠一笑,“最可怕的就是猜忌存在心中,只要是給猜忌一點眼光和土壤,它就會漫天瘋長。你就像是菟絲子一樣需要依附著蘇清城才能生活的人,應該明白你有恃無恐的就是依仗著他對你的信任和愛慕。”
被江采苓強大的氣焰壓迫得說不來的話的杜念玉緊緊地依靠著牆,似乎這樣才能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不倒在地上。
對此很滿意的江采苓放下手臂,食指和中指夾著信封搖了搖,“只要你安靜老實一些,我會幫他奪得帝位,並且讓你也成為無限榮寵加身的皇后娘娘,到時候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之人,你所生的孩子將是未來的儲君。多麼美好的畫面,難道你要親手毀了原本屬於你的生活嗎?”
聽著江采苓極具煽動性的話,杜念玉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這種美好的畫面,等他成為皇后,便再也沒有人敢看輕她,再也沒有人會隨便辱罵她,她將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女人!
看到雙眼迷離,陷入幻想的杜念玉,江采苓心中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來杜念玉這個麻煩暫時穩住了。
她太瞭解杜念玉,所以知道她的弱點在哪裡。她從小就是被父母打罵過來的,心中極度缺乏安全感,從一個農家貧女搖身一變成為國母,這種極端的變化會帶來心靈強烈的滿足感,而這種滿足感會讓她暫時忘記了眼下的敵對心理。
從碧雲天出來之後,江采苓又有了新的煩惱,就是——顧既明要來啦!
後天顧既明就會到南安城了,然而江采苓卻在昨天試衣服的時候發現自己腰間竟然有著肉嘟嘟的肥肉,之後她就做了一夜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