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山和豔雲還在發懵的時候,賀瀟瀟已經一躍而起,一張圓臉上滿是驚訝的神色,“難不成……這一切都是東宮的計謀!”
她忽然記起,在夢中時曾隱約聽別人說過,楚國前太子曾經利用一個殺人案除掉了八皇子,讓八皇子再無奪嫡可能。只不過當時她身在大周,對楚國發生的時候一概不關心,如果當時能夠問清一些細節,也不至於堵在死衚衕裡,落到現在這般迫在眉睫的局面。
“沒錯。無論是八皇子是帶著王小二還是周木匠到御前稟明真相,都會是欺君之罪,因為他們都不是真正的兇手。”
欒溫之約在申時和欒子儀下棋,其目的就是為了抓住人們巧妙的心理。這一切都是東宮在幕後操控著的,一開始的王小二是一個煙霧彈,目的就是讓他們對周木匠是兇手這一結果深信不疑。
欒溫之對欒子儀好大喜功的性格十分了解,於是特意約在申時,知曉他定會在進宮的時候向陛下闡明一切,以彰顯自己的能力。而其他人則會因為時間緊迫,一些細小的問題根本來不及反覆推敲,而倉促地將周木匠認為兇手。
無論王小二還是周木匠,都只是東宮一步步誘導他們調查的,這個局顯然是經過了王氏和東宮裡眾多門客深思熟慮的,幾乎是一點破綻都沒有。如果不是那兩個偶然經過的小孩用糖球的事情提醒了她,只怕她也會被算計進去。
其他人也都是不是傻子,經過腦筋一想,剛才整個推理全都被推翻,被他們疏忽漏掉的疑點實在還有很多。
慶山豔雲二人匆匆帶著人去追欒子儀,阻止他進宮向陛下闡明錯誤的一切。
……
“真的很險,當我和慶山趕到的時候八殿下已經在下馬碑前下了轎子。”
“是啊,八殿下一開始還不相信,執意要進宮,後來屬下想要是八殿下真的一直固執已見下去,就用毒針給他弄昏過去。”
回來之後,豔雲和慶山都大呼慶幸,本來相互不對付的兩個人在此時倒是格外的融洽。
在這期間,蘇清城又對周木匠進行了一些問詢。周木匠卻一個字不很多說,並且還一再表示自己的確殺了人。可是當問他他殺的是誰的時候,周木匠卻支吾說不來話。
“難不成這周木匠被東宮那位收買了?”時間不早了,豔雲豔麗多情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的睏倦神色,“女人最怕的就是晚睡,你們等得起,我可等不起了。”
說著,手中抄起了一個破浪鼓,直接扔在了周木匠面前,眯著眼睛開口說道,“你有個兒子吧,不知道現在他有沒有安全地離開南安到達泗河縣?”
伴隨著破浪鼓落在地面上的咚咚聲響,周木匠聞言猶如萬雷轟鳴,一下子從剛才破罐子破摔的狀態中抽離出來,臉上滿是震驚的神色,不可置信地指著豔雲,顫抖著聲音質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豔雲修理著塗抹著鮮紅丹蔻的食指,似不經意般啟唇道:“小小破浪鼓有了些年頭,這上面的花紋圖樣是羅雀花,在南安城中根本沒有這種樣式的,而盛產羅雀花的地方就是泗河縣。而且你屋裡的牆上有著小孩子畫畫的痕跡,所以說你如果不說實話,你的孩子八成就會成為泗河縣中的一具屍體。”
“我都說!”周木匠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沒有了剛才的牴觸,“我沒有殺人,真的沒有。前些天我聽人說北山上長出了很多人參,但是有個惡霸佔為己有派人看守著,所以我就尋摸著晚上的時候去偷偷摘一些回來。結果……在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保護人參的蛇精,他告訴我三日之後有血光之災,但是隻要咬定自己就是兇手就能化險為夷。並且還給了我一小顆人參,讓我租用王小二的車,第二天再來,可是當我到的時候,他就不在了……”
“蛇精?”
周木匠點點頭,“長得很嚇人,青面獠牙,而且他還告訴我如果我將今日的說出去一定會死於非命,所以我才一直沒敢說。”
江采苓搖搖頭,這哪裡是蛇精,分明就是欒溫之設下的局,故意讓他們懷疑他就是兇手。
都說鬼怪可怕,可是比起鬼怪還要可怕的是人心。
蘇清城狹長眼睛中的琥珀色瞳仁轉了轉,幽幽開口,“所以說,我們都是被故意誤導,認為這是一場轉移屍體的殺人案……真相還是在驛館!”
豔雲抬手打了一個呵欠,舉手投足間盡顯女子的嬌媚慵懶,“你們去吧,我準備回去睡美容覺了,等明天要是又發現記得告訴我。”
蘇清城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許了豔雲的離開。這一幕落在江采苓眼中,頗有些意味深長,豔雲一直以來都是以蘇清城的左膀右臂出現。本以為是靠著會些武功加上長得貌美才被蘇清城留在身邊的,然而從剛才對周木匠的兒子的分析上,可見其能力不可小覷。
一個下屬能對蘇清城如此說話,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讓江采苓總覺得有些好奇。
不過眼下並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除了豔雲之外其他人都馬不停蹄地趕往驛館。
夜幕下的驛館顯得格外安靜,重兵把守,氣氛十分肅穆。
走到案發現場,死者已經清理到了其他地方,房間中隱隱透著腐屍的味道,杜念玉臉色蒼白,捂著鼻子就跑到了樹下面嘔吐。
蘇清城擔心地拍著她的後背,“你身子一向虛弱,受不了這種場景,不然我讓慶山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