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馬碑前落轎,這次來迎眾人進去的還是之前的小太監。一想到這個人是顧既明的人,江采苓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他多話,顧既明也不至於會那麼早發現她的破綻。
小太監哪裡還像是第一次那麼囂張,夾著肩膀,像是送瘟神一樣,一路上低著頭快步將眾人引導了筵席上。
陽光正好,比起前幾天的清爽今日的天氣格外的炎熱,引得眾人額頭上佈滿了薄汗。江采苓覺得倒還好,天蠶絲的羅裙似乎帶著降溫的功能,並不覺一絲悶熱。
江采苓一家去的已經算是晚的,遠遠看去,便看到了身著一身粉色的錢蘭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從頭到尾都是粉色的,配上她俏麗的容顏也不會覺得俗氣,平添了一抹天真的氣息,眾人見到錢蘭如此天真爛漫的樣子也漸漸覺得年前大清寺一事應該是誤傳。
錢蘭被一眾的貴女簇擁著,討論著女孩子們的問題。
“蘭兒,你這指甲塗得真好看,是在哪裡買的染料啊?”
“你比年前更瘦了,好羨慕,怎麼做到的啊!”
錢蘭笑著回答著每一個問題,帶著隱隱的驕傲啟唇道,“這是我叔父從楚國帶回來的,和我朝搗碎鳳仙花製作的蔻丹不同,我這個顏色更加亮澤,而且也有很多中顏色,你們若是喜歡來我府上。還有,我分明胖了好多,之前能穿的肚兜現在穿著都有些擠呢。”
其中一個貴女掩唇輕笑,“哪裡是胖了,是蘭兒長大了呢!”
接著貴女之間便傳來了嬌笑聲音,銀鈴般的聲音吸引著眾人,王易朗剛巧路過,看到一身粉嫩的錢蘭不禁上前笑說道:“蘭兒妹妹,數月不見又變得好看了。”
王易朗穿著一身天青色廣袖錦衣,襯得玉樹臨風,文質彬彬。
錢蘭笑著回應,“朗哥哥又取笑蘭兒了,真是太壞了。”
王易朗正準備繼續寒暄的時候,目光掠到門口,忽然看到了一抹亮色,只見大樹的林蔭下,江采苓一身素白的裙身彷彿冬日的白雪,在這炎熱天氣中讓人看著就覺得神清氣爽,而那裙襬處透明的蝴蝶雙翼透著少女的氣息,在這鶯鶯燕燕的女眷中格外顯眼。
錢蘭見王易朗愣神,回頭看去,便看到了站在樹蔭之下的江采苓。美眸中閃過了一絲幽怨:這姓賀的還真是陰魂不散,勾引得顧相神魂顛倒,如今竟讓一直傾心於她的王易朗也瞧著她愣神。
這一身白衣看著就晦氣得很,錢蘭腦海中閃過了一道靈光,接著粉嫩的唇瓣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邁著蓮花似的優雅步伐輕移到江采苓身邊。
“翎兒姐姐,你來啦!”錢蘭親切地拉著江采苓的衣袖,觸到衣料的手感之後便捨不得撒手,這料子十分順滑,比起絲綢還要柔軟,心中不禁生出了嫉妒,憑什麼這個賤人能有這麼好的料子?
江采苓不願意同錢蘭演這場姐妹情深,在場的人大部分都是明眼人,這般惺惺作態也不知道做給誰看,便只是揚揚唇角,“嗯。”
錢蘭見到江采苓一臉冷漠,精緻的美顏流露出委屈的神色,“我知道翎兒姐姐還在怨我大清寺一事,可是蘭兒也只是關心則亂,並沒有壞心思。姐姐如此想我,那我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錢蘭的聲音不大,但是奈何提到了大清寺這三個字,在場的人都知道大清寺發生了什麼,於是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豎著耳朵留意這邊發生的事情。
“錢小姐這話說得翎兒聽不懂,是你的貼身婢女不知檢點與人行苟且之事,與錢小姐你有什麼關係呢?”
錢蘭一臉天真,甜甜地笑了起來,“姐姐不生氣就太好了,蘭兒一直擔心姐姐聽了一些話之後對蘭兒產生誤會呢!但是翎兒姐姐怎麼一身素白色,像是身著喪服一樣,今天可是撫遠王歸京的日子,姐姐這麼穿只怕會引來撫遠王的不開心呢!”
這時大家也都注意到了江采苓的衣衫,在大喜之日穿著一身素色衣服的確會讓主人心情不好。
江采苓蹙眉,朗聲道:“錢小姐慎言,撫遠王和當今聖上都是先皇最寵愛的皇子,自小就玩得很好的親兄弟,二人皆胸囊天下,寬厚大度,自然不會因為民女一件衣衫而動怒。”
江采苓這番話一是誇讚了郭昂和郭堯二人品行仁德,二來則是提醒那些有著挑撥之心的人,二人始終都是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翎兒姐姐!”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江采苓尋聲看去便看到了梳著雙環髻的王薇兒蹦蹦跳跳地撲進了她的懷中,粉嫩嫩小臉蛋因為天氣熱變得紅彤彤的,就像是年畫裡的女娃娃。
江采苓揚起真正的笑容,俯下身子和王薇兒平視,“薇兒今天真好看!”
王薇兒圓圓的臉上揚起笑意,拉著江采苓就要朝著筵席的座位走去。
陽光正盛,江采苓走出樹蔭,裙襬處原本透明的百蝶圖樣頓時鮮亮起來,陽光下反射著絢麗的顏色,就在人們會留戀在上一個顏色的美麗時下一個顏色便闖入了視野中,同樣的絢爛美好,浮動著的璀璨百蝶平添了一抹明媚,眾人驚豔地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真好看,是什麼料子啊!一定很貴吧!”
“若是全身都是這種料子只怕會顯得俗氣,但是配上這素雪白衣倒是更顯得仙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