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江采苓早早的起了床,還沒來得及喚來白荷為自己梳洗打扮。
坐在銅鏡前,杏眸下泛著烏青痕跡,面容有些蒼白,顯然是沒有睡好。昨晚她做了一整夜的夢,夢裡有那夜的酒香,有那一劍穿心的痛楚。
她著實猜不透顧既明,既然能毫無感情的給她那一劍,為何不做個絕情人,反而幾乎捨命救下了賀翎兒?
冷豔如袁大小姐,嬌俏如錢蘭,美豔如前世的自己,他如何能看上賀翎兒這個豆芽兒似的皮囊?
想到這裡,心口依舊泛著陣痛,江采苓深吸了一口氣,前世自己千方百計地想要討好他,他也巋然不動,現如今倒是要栽進坑裡。唇角牽扯起一抹自嘲笑意,身為太后時候愛他是錯,現下她知錯了,脫胎換骨成了賀翎兒了。
為何,還是兜兜轉轉的繞不過他這個人?
“吱呀”的一響,白荷便端著水盆從門口走進來,見著江采苓對著鏡子發愣,不由得輕聲喚了句:“姑娘,今日竟起的這麼早,莫不是昨夜睡得不好?”
聞言,江采苓轉過身來對白荷露出一個讓她寬心的淺笑,也不言語,任由她給自己梳洗。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好在自己背得鍋多了,也就習慣了。不管千事萬事,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這真兇一定要在三日種找到。
用過早膳後,孟雲便被幾個僕人擁了進來,她那向來端莊的模樣今日看起來也有些蒼白,見著江采苓立馬過來抱住自己的女兒,聲音哽咽:“翎兒,若是知曉和顧相訂婚會讓你遭遇這麼多的不測,那當初我和你爹得是無論如何都會為你退婚的。”
這一番話,倒是讓江采苓心中有所觸動,當年的父母,為了一己之私,將她買入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若是她那對親生的父母有孟雲一半疼惜她,她這一生也能過得平安順遂。
江采苓不由得扶上孟雲那顫抖的後背,輕聲寬慰道:“母親,無妨,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翎兒沒做的事,斷不會讓那些無恥之徒強行扣上殺人的帽子。”
孟雲聽聞此話,便將江采苓抱的更加緊,“翎兒,到現在你怪母親和爹爹嗎?”
江采苓一笑,倒在了孟雲懷中,親暱開口:“翎兒是你們的女兒,何來怪不怪的說法,況且昨日顧相還為翎兒擋了一劍,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不定顧相真心疼愛女兒呢。”
說了寬慰話之後,孟雲心情好了些,母女二人又說了一些貼己的話才分開。
寒風蕭條,樹葉零落一地化作明年春泥,這一樹的灰色樹幹著實沒了意思,遠遠看去烏泱一片,讓人心裡難免覺得淒涼。
江采苓想到了顧既明,不管他是作何想法。畢竟救了自己,還是去看看罷。
她換了件衣裳,便坐上轎子,前往顧府。偏巧路上遇到了官府封道,只能步行過去。一路走到相府,江采苓沒少被人指指點點:
“就是她,明知道自己會輸,就故意殺了南詔公主,還真是最毒就是婦人心啊!”
“此舉可謂是相當愚蠢,而且我聽說南詔王子知道自己妹妹被殺,十分的惱怒,若不是傷了顧相,只怕現在南詔已經出兵攻進洛陽城了!”
“顧相若不是為了保護她,根本就不會受傷!都是這個愚蠢的女人!”
白荷聽到這些話本來憤憤不平,自己姑娘反倒是像沒事人一樣,臉上始終帶著清貴的笑容。
流言蜚語江采苓並不在乎,等這件事情水落石出,眾人自然就知道了真相,所謂的風言風語自然而言就消散了。
走到了相府,只看到身著玄衣的侍衛橫眉冷對,也不顧周遭的人如何議論,伸手便攔住江采苓,冷聲道:“我們相府概不見客,賀姑娘請回吧!”
江采苓秀眉一皺,“我有要緊的事要見你們相國一面。”
“我們老爺吩咐了,姑娘現在還是嫌疑最重的殺人兇手,我們相府不想和你有牽扯,姑娘請回吧!”
江采苓知道這一定是顧國重親自吩咐的,顧國重本就不喜她,更何況如今顧既明因她而傷。就在轉身要離開的時候,一個轎子緩緩駛來,停在相府的門口,一雙繡花鞋踏出來,露出了蘭淑的臉。
蘭淑得知江采苓來了,親自引著江采苓走到了顧既明的房間,一路上還說了許多的話,無非就是告訴當時顧既明自己選擇了擋劍,讓她放寬心,無需自責。
經過九曲迴廊,松竹挺立形成一片碧綠屏障,那便是顧既明的院子,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蘭淑拉著江采苓的手道:“翎兒,我相信你,夜兒自然更會相信你,等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後,就將你們二人的婚禮提上日程,不能再耽誤了!”
蘭淑眉眼中滿是關切,江采苓心中不禁一動,將另一隻手覆在了蘭淑的手上,款款開口道:“翎兒定會找到真兇,還請蘭夫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