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整個大殿安靜得可怕。在場之人萬沒有想到,江采苓竟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哪怕是已經練得不喜形於色的郭昂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不是因為她的話,而是因為她剛才說話時候的神態。
像極了一個人,那個人總會揪著他的耳朵讓他讀書,總會拿殺了他換皇帝的話嚇唬他,也總會在他睡覺不老實的時候幫他掖被角,也會在她生病的時候擔心地調配藥劑……
赫連眸色一震,沒想到這大周朝廷上竟然有如此一個明白人,他此番來大周目的並非單純為了南詔,而是為了自己的未來。
赫智是一個不容人的性格,等他繼承大寶,便是他們兄妹的死期,所以來大周的目的便是與大周交好,近幾年他一直暗中養兵,等父王百年之後他和赫智註定有一場血戰,若是能有大周相助,他的勝算便多了幾分。
赫佳收了剛才的氣焰,冷聲道,“本王子剛才也只是一時氣話,但若是你查不到殺害我妹妹的真正凶手,本王子定會讓你承受比凌遲還要痛苦的懲罰。”
離開皇宮時,郭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江采苓不知何故,便斂眸錯開了視線。
和白荷一同走出皇宮的時候,江采苓安慰著白荷,就在快走出皇宮的時候,倏然看到了熟悉的幾隻鴿子聚在一起吃食,一副沒有防備的樣子,腦中靈光一閃,趁人不注意將信鴿抱出了皇宮。
赫佳公主遇害的事情雖然僅僅封鎖,但是民間已然有了很多人知道,朱雀街說書的人將這件事潤色之後在茶樓講了起來,吸引了不少人駐足觀看,茶樓的生意好到爆滿。
說書人醒木一拍,繪聲繪色說道,“……只見到那赫連王子怒氣中燒,眼睛瞪得彷彿銅鈴一樣,舉著劍就衝著賀翎兒的腦袋看去,就在眾人以為賀翎兒必死無疑的時候,只見顧相從十米開外的地方瞬間來到了賀翎兒的身邊,只聽到咔嚓一聲,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接下了這一劍!”
沒過一會兒,官府就派人來,捉走了說書的,一眾人生怕官府也請自己喝茶,作鳥獸狀匆匆離開。
只留下了一個金衣服的小公子,長得眉清目秀,葡萄般的圓眼睛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彷彿是寶石一樣璀璨,柳明樓手中把玩著金扇,聽得很是入迷,他是一個愛錢的,正是因為愛錢,所以才格外熱愛和平。
亂事的生意不好做,若是一不小心只怕腦袋都要搬家了。說書人雖然每次都會誇大一下事情,但講的幾乎都是從可靠之人得到的訊息。如今他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覺得此事有諸多疑點,準備幫助這賀家姑娘捉到真兇,於是撩袍就去賀家拜訪。
江采苓此時正在寫信給郭堯,她和郭堯有著特殊的溝通方式,每次上面都會做標記,就算是有人半路截著這封信,也斷不會明白信上面的內容。
“郭堯,見面如晤。我深知你收到這封信會非常驚訝,然故事複雜,見面再言,總之再世為人。洛陽如今已不太平,有人暗中撥弄局勢,詭譎難測,還請速以保護皇帝的名義回京!”
寫完最後一個字元之後,江采苓將墊在其下面的那張宣紙放在燭臺中燒了後,才匆匆走到了窗邊,將這封信綁在信鴿之上任其飛走。
天色已經泛著夜幕顏色,夕陽渲染的豔麗美景又褪下了色彩,信鴿朝著塞北的方向飛去,洛陽已經入了深秋,此時塞北應該已經下雪了吧。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希望郭堯能立刻看到這封信,阻止這場陰謀。
江采苓的眸色一閃,腦海中不禁想到了顧既明為她擋劍的瞬間……
叩叩——
聽到敲門聲,江采苓一驚,連忙關上窗戶,就在此時,白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姑娘,奇珍居的柳老闆來了,說是與你要事相談。”
聽到了白荷的聲音江采苓懸著心回到了原位,接著聽到了柳明樓之後,江采苓杏眸微眯,撐在窗沿上的手下意識敲打著節奏,柳明樓來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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