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苓成為太后多年,為了讓人信服,必要時一個眼神都會帶著不怒自威的殺氣。只是成為賀翎兒之後這種氣勢被故意收斂起來,如今遇到今天這件事,渾身的氣勢沒有半分收斂展現在眾人面前,就連盛怒中的赫連都有一些微愣,更被說此時已經雙腿打顫的顧國重了。
顧既明唇邊揚起了一抹笑意,然後側頭徹底暈了過去。
江采苓這件事情傳到了聖上的耳朵裡,郭昂震怒,當日就讓江采苓一干人等入宮,準備親自裁決。江雀本來很少參與朝中事情,也很少參加聚會,在府中聽說江采苓出了事情,立刻拉著丈夫一同入宮。
議政殿不同於金鑾殿,相對小一些,但是同樣的金碧輝煌,是皇帝在早朝之外召見臣子同議政的地方。江采苓對這裡的每一個柱子都十分熟悉,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會以此方式重新進來。
龍椅之上,郭昂少年老成,一雙眸子含著怒火,看著低著頭的江采苓,揮手一拍桌案,怒道:“江采苓,這件事你有沒有要辯解的!”
大殿之上只有江采苓跪在地上,郭昂並沒有讓她起身,顯然也是認定了她是真正的殺人兇手。她已經平復了心情,也看到了江雀焦急擔憂的目光,雖然不知道是誰在背後謀劃著這件事情,但是江采苓不準備坐以待斃。
這鍋,她背夠了!
“回聖上,民女此時也如聖上一樣,對此事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郭昂的怒火更盛幾分,直接將手裡的一打奏摺扔到了江采苓身上,其中一個落在江采苓的額頭上,瞬時間冒出來血跡,“朕萬沒有想到,你心思竟然如此歹毒,腦子也是如此愚笨,僅為了一樁婚事而殺了一個同一樣的花季女子,而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為兩國百姓帶來什麼樣的災難!”
頭上流出來的血掉落在大殿的紅毯之上,暈染了更深的顏色,沒過一會兒,那塊變深的顏色又恢復了最初的顏色,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江采苓心中道郭昂年紀還是太小,竟然看不清前面的彎彎繞繞,郭驍還有半年才能回來,也不知那時郭昂到底會不會將大周保管得完好如初。
想到這裡,江采苓唇角揚起一絲自嘲的笑容,她現在自身難保,還有功夫擔心大周的國運,還真是憂國憂民。
見江采苓不說話,郭昂道,“怎麼不說話?”
“赫佳公主單純善良、天真爛漫、才華出眾,身為女子的民女見了之後都十分喜歡,如今意外身亡民女深陷悲傷無法自拔。如今有人暗殺了公主,還企圖將罪名扣在民女的頭上,其心必是對我國與南詔交好不滿,定為異黨,還請聖上一定要查明真兇,還民女一個公道,給南詔一個交代,以慰亡靈!”
“你不用狡辯了!”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走進來的正是京兆尹曹軻,曹軻心中一直對自己侄兒的死亡耿耿於懷,自知沒有辦法扳倒顧既明,便將所有的怒火都撒到了江采苓的身上,如今終於抓到了機會,只見曹軻目光炯炯地徑直走進來,拱手道,“微臣有事要奏!”
“曹卿請講!”
曹軻沉聲開口,“事發當時微臣也在現場,當時覺得一事可疑,便詢問了一個人,沒想到此人可以直接證明賀姑娘就是殺害赫佳公主的真兇!”
“何人?”
“回聖上,就是給相府送菜的人,朱三。”
“宣朱三!”
這時,一個布衣乾瘦膚黑的男人走了進來,身體帶著很明顯地顫抖,可見是十分緊張,也不知是被絆了一下還是站不穩,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手撐著地,指甲中的泥土長年累月地種莊稼已經發黑,將頭低得不能再低,有些結巴地說道“聖,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曹軻皺眉,在一旁說道,“朱三你無須緊張,你將事情細細講來!聖上英明,自然有聖斷!”
“小,小的今天正常去相府送菜,因為相府管家說過今日是公主和賀姑娘比拼的日子,送來的蔬菜一定要十分新鮮,所以小的就特意早起了一個時辰……但是沒有想到,有一個姑娘攔住了小的的車,偏偏說小的撞傷了她,讓我賠她一兩銀子,小的一年到頭也掙不來了幾個銀子,當時就爭執起來,耽誤了好長的時間,所以送菜就晚了!”
郭昂皺眉,“這和賀翎兒有何關係?”
曹軻此時站了出來,恭敬回道:“回聖上,當時攔下朱三的女子正是賀翎兒的貼身侍女白荷,當時圍觀的百姓都可以作證!”
怎麼可能?
白荷今日一直鬧肚子,坐都坐不起來,更別說故意訛人錢財了。
江采苓眉頭緊鎖,看來佈局之人做了完全的準備,腦海中忽然想起了前天偶遇蘇清城時他說的話——祝你有一個美妙的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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