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爺跟著拂袖而去,李若追出一步,見她阿孃袁夫人已經緊趕一步,上前扶住陳老夫人了,腳步頓住,看著在地上跪的筆直的李巖,沉默片刻,吩咐婆子,“去拿個墊子來。”
婆子垂手應了,片刻就拿了只坐墊過來,李若眉頭微蹙,“換個厚的。”婆子微子一矮,抱著墊子急忙退下,又換了只厚大的靠墊過來。
李巖雙膝抬起來些,看著婆子把厚厚的墊子放好,重又跪上去。
“再怎麼,你不該頂撞長輩,一個孝字,是家國之根本。”李若看著李巖重新跪好了,轉身走了兩步,又回回來,低低說了句,再次轉身走了。
李巖擰身看著李若下了臺階,鬆一口氣,屁股坐到小腿上,轉頭打量了一圈四下垂手侍立的婆子,這跪到什麼時候,應該也是有規矩的吧?
“大小姐,剛才,雖說理兒不錯,可大小姐……那位小姐說得對,孝字大過天,你不該跟老夫人那樣說話。”孔嬤嬤半跪半坐在李巖身邊,和她咬著耳朵低低說話。
“下次不說了。”李巖也有些懊惱,她是想說的委婉些的,不是沒想出來該怎麼說麼。“這該跪到什麼時候,也有規矩的吧?”
“這個規矩真沒有。老夫人不發話,就得一直跪著。”孔嬤嬤也有些發愁,這府裡一個能求助的人都沒有,沒人到陳老夫人面前求個情迴轉一二,大小姐這一跪,得跪到什麼時候?
兩個婆子進來,開啟燻爐,將裡面的炭盆勾出來抬出去了。
孔嬤嬤眉頭皺的更緊了。能勞動老夫人動用這間後堂招待的人不多,這裡平時不生炭盆,是常理之中的事,大小姐罰跪沒炭盆……罰跪還有湯有水有炭盆的可不多,唉,大小姐性子潑辣,身子骨可不潑辣,高門大戶裡頭,有的是手段,病個兩三場,半年幾個月,就能把一條人命葬送了……
孔嬤嬤暗暗嘆了口氣,站起來,拿過玉樹懷裡抱著的鬥蓬抖開,裹到李巖身上,兩個婆子又進來,抬走了另一個燻爐裡的炭盆。
李巖裹緊鬥蓬,看著兩個婆子抬著的炭盆,“我要是身體不支跪死在這裡,是不是死了就白死了?”
孔嬤嬤一怔,這話什麼意思?
“我要是跪死了,能找出個責任人,討個說法回來嗎?”李巖見孔嬤嬤怔怔的看著她,想著她大約沒聽懂。
“說起來,是大小姐自己不孝。”孔嬤嬤明白了。
“你真會說話。”李巖先感慨了一句,她要是有孔嬤嬤一半會說話,這一跪也不會有了,“那你想想辦法,我跪不下去了。”
“嗯?”孔嬤嬤瞪著李巖,心眼有點跟不上,她想辦法?她想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