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打發小廝過來看了兩三趟,就沒再象昨天那樣,兩刻鐘半個時辰跑一趟這事那事了。
吃了午飯再啟程,路的行人就多起來了,之前極少看到的高馬香車,也開始不時經過,孔嬤嬤將簾子拉開一半,一邊和李巖接著說規矩閒話,一邊瞄著車外,時不時指著車外讓李巖看一眼。
車隊歇下之前,裴清就不知道到哪兒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李巖吃了早飯,把孔嬤嬤和綠蝶將衣服看了一遍挑出來的衣服首飾穿戴整齊,出來上車時,看到裴清騎在馬上,看樣子是剛剛趕過來。
裴清將李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示意她上車,“今天休沐,順安侯和李昌棟都在府裡,真是巧得很。”
李巖失笑,衝裴清擺了擺手,沒說話直接上車了。這不是事巧,這是安排得巧。
裴清騎著馬跟在李巖車旁。沒走多大會兒,就進了城門。
隔著紗窗,李巖仰頭看著三四層樓那麼高的城牆,和相比之下,低矮無比的城門,突然湧上來的念頭,竟是這樣的冷兵器時代,要攻下這樣的城牆,得搭進去多少人命?
一百多年換了六個朝代,這座城牆外面,大概早就浸透了人血。
京城的繁體和氣度,遠遠不是南陽城以及豫章、宜春這樣不算小的城能比的,李巖很快就忘了攻城和人血,只顧目不暇接的盯著路上的行人,以及街兩邊各式各樣的店鋪看,有好些,她從來沒見過。
看熱鬧看的投入就覺得走的太快,李巖正盯著輛四角都掛著一長串精巧金閃的各式花樣風鈴,一路響的清脆無比的豪華大車看的不移眼,車子頓了下,停住了。
“到了。”裴清微微俯身,隔著紗窗和李巖說了句。
李巖機靈靈收攏起全部注意力,端正坐直,輕輕吸了口氣,到了。
車窗兩邊看出去,只能看到徹著虎皮牆角的粉白院牆,院牆很高,高門大戶麼。孔嬤嬤看著探著頭,努力想看到前面的李巖,將車門開了條縫,示意李巖:“大小姐,這裡。”
李巖忙挪過去,透過門縫,正好看到金豆站在四五級臺階之上的大門口,和坐在一條黑漆長凳上的門房說話。
片刻,金豆轉身下了臺階,李巖忍不住有些緊張的看著仰頭和騎在馬上的裴清稟報著什麼的金豆,怎麼回事?那門房還坐在那裡,不讓她進門麼?
裴清吩咐了幾句,金豆再次跑上臺階,沒看到從哪兒摸出張大紅貼子,雙手遞到門房面前,這一回,門房立刻站起來,先衝金豆稍稍欠身,再衝裴清彎下半個腰,這才接過貼子,退了幾步,邁過門檻就開始小跑。
李巖輕輕舒了口氣,孔嬤嬤瞄著她,猶豫了下,低聲道:“象是動用了十七爺的名貼。”
“嗯?”李巖看向孔嬤嬤,這話什麼意思?名貼是什麼?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