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為了她好。”裴清重重落了一子。
“做人要實誠,你是為了自己好。”陳炎楓跟著落了一子。
裴清看著陳炎楓,又落了一子,不說話了。又你來我往落了二三十子,陳炎楓就夾著棋子落不下去了,裴清伸手攪亂了棋盤,“你這樣散漫的人,不適合下棋,和了吧。”
“也是。”陳炎楓將手裡的棋子扔回棋簍,“這種算計的事,太累。你有什麼話,直接去跟她說,她是個聰明人,也有點見識,當面說清楚最好。”
裴清嚥了一聲,站起來走了。陳炎楓慢騰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揹著手晃出客棧,往鎮上閒逛去了。
裴清進了大堂,坐著喝了杯茶,站起來,往後面的李巖的房間過去。
玉樹開了門,意外的看著裴清,呆了片刻,恭敬曲膝,“公子稍等。”掩了門,玉樹轉身俯到李巖耳邊,“大小姐,是裴清!您看……”
李巖已經吃了藥,又吃了大半碗湯飯,這會兒精神好多了,正算著時間理這件事,聽玉樹說裴清來了,倒沒怎麼太意外,“請他進來。”
玉樹開了門,裴清進來,站在門口,盯著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李巖看了片刻,隨手拿了屋角的一個小凳子,放到床前坐下,和李巖幾乎視線相平,看著她微笑問道:“好多了?”
“是,多謝你。”裴清這樣低坐,和她視線相平的說話,讓李巖一下子覺得舒服多了。
“你受了涼,有點傷風,沒什麼大事,吃幾幅藥,好好歇幾天就好了。”裴清先說李巖的病情,他沒往重了說,反倒這樣輕描淡寫,讓李巖有點意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不太擅長言談交際。
“我和陳炎楓說過,你這樣,實在不適合跟著他長途奔波,陳炎楓說這是你自己的意思。”裴清簡短的問候之後,直入正題。“你想到處走走看看,不願意拘於一處,這也是人之常情。不過,眼看就要入冬,照你現在的狀況,只怕走不了多遠了。”
裴清說話比陳炎楓委婉太多了,李巖垂著眼皮沒說話,這一回的小傷風,要不是裴清援手,照這鎮上那大夫開的罵鬼方子,她這病就得全憑自己扛,是死是活真就是全憑命道了。
“先到多雲山莊將養一陣子,至少過了這個冬天,開春之後再說。”裴清的建議比從前退後了一步,這個建議倒在李巖的預料之中。
“我從多雲山莊出來之後,你一直跟著我?”李巖沒答裴清的建議,反問了一句,裴清很乾脆的點了點頭,“沒有一直跟著你,我有很多事要處理。”
第一他很忙,第二他有很多事都比她重要。李巖默默在心裡解讀了一遍裴清的話意,每一句都話裡有話,心機深沉不是白說的。
“為什麼跟著我?”李巖想了片刻,也沒能想出象裴清那樣,一句話好幾層意思的話應該怎麼說,只能直截了當的再問。
“多雲山莊極少有人下山。”裴清的回答讓李巖一愣,她是多雲山莊的人?還是玉樹是?她肯定不是,可那位大小姐呢?玉樹說她和大小姐都不是……
“怎麼樣才算是多雲山莊的人?”李巖紛亂之下,這一問讓裴清噎了下,頭一回有人問他:怎麼樣才算是多雲山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