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裴清進了客棧對面一家商行,站在閣樓裡,居高臨下看著對面兩間屋亮起燈,又熄了燈。
“你怎麼來了?”裴清後退半步,轉身看著垂手而立的管事閔大問道。
“揚州那邊有點兒事,雖說不大,可小的覺得,還是小的當面跟爺稟報一聲才好。”閔大一邊側身讓過裴清,一邊低低答道:“淮南王府四爺偷襲咱們這事,山下是讓二爺去的揚州,二爺到的時候,邵四爺還沒回到揚州,說是路上遇襲,小的還沒來得及查明真假。”
“是真的。”裴清下了樓,在椅子上坐了,答了一句。
“是,咱們二爺到了揚州,頭一天去得意樓吃灌湯包子,可巧,就遇上了淮南王府邵二爺,一頓包子,吃了大半個時辰。”
閔大一邊說,一邊看著裴清的臉色,裴清垂著眼皮啜茶,面無表情。
“小的留了點兒心,悄悄查了查,邵二爺極少出來吃飯,好象也不大愛吃包子,得意樓,今年到現在,這是頭一回去。”
“嗯。”裴清嗯了一聲。
“隔天邵四爺回到揚州,咱們二爺就去了王府,當天下午,就聽說邵四爺跪了祠堂,世子爺要去京城,說是世子爺自請入京。”
裴清神情微滯,隨即蹙起了眉頭,“已經定下來了?”
“是,當天晚上,入京的摺子就快馬遞出去了。說是這兩天就啟程,邵四爺也跟著一起入京,還有邵四爺嫡親的妹妹,七姑娘邵明璫。”
閔大看著裴清蹙起的眉頭,暗暗舒了口氣,這一趟走對了。
“下去歇一歇,立刻趕回去,我這就啟程去揚州,見邵琮一面,你回去做好安排。”沉默片刻,裴清吩咐閔大,閔大急忙答應,垂手退出。
裴清來回踱了幾趟,吩咐垂手侍立在屋角的金豆,“你回去,請孫叔過來一趟。”
金豆答應一聲,垂手退出。
離天亮還有一陣子,金豆和管事孫容,就牽著馬,悄聲進了商行。
商行裡,裴清一身短打,已經在院子裡練功了,金豆牽了馬下去,孫容站到玉粟旁邊,等著回話。
裴清收了功,孫容從玉粟手裡接過熱熱的溼棉帕子遞上去,裴清接過,“一會兒我要啟程去一趟揚州,邵琮自請入京,他走前,我得見他一面。”
孫容一愣,“因為偷襲多雲尖的事?”
“嗯,老二到揚州之後,先見的邵琦。”裴清聲音裡透著冷意。
孫容臉色變了,“大爺怎麼能……”
“嗯,有什麼不能的?還有六叔,只怕已經合在一起聯手了。”裴清聲音冷洌,“翁翁臨走前幾年,就料到了今天這樣的事,翁翁說過,規矩再好,也架不住人心不足,不說這個了,這不是咱們能管得了的事。”
孫容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