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九小姐正在院裡摘桂花呢,說是要給您泡杯茶讓您消氣。”
偷跑的小丫鬟叫桂圓,是梅園的二等丫鬟,平日裡就是做個傳話的活兒。
此時,她正給蘇家老夫人稟告方才的事。
老夫人輕輕拍了拍胸口,冷哼一聲:“她會有那個心?只怕是穆郎的主意罷。那個孽畜會曉得我喜愛桂花?”
桂圓想了想,有模有樣給老夫人模仿起了剛才蘇語末和蘇穆的對話來。
“怕穆郎為難?”老夫人眼眸幽暗不明,想起蘇語依說的蘇語末不喜蘇穆一事,更是不相信。
“那小孽畜向來眼裡心裡都只有自個兒!”她接過貼身丫鬟杜嬤嬤手裡的茶喝了一口,語氣皆是譏諷。
杜嬤嬤笑了笑,給老夫人揉著肩,為蘇語末辯解了一句:“老夫人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落水以前,九小姐心裡眼裡可全都是大小姐。”
見老夫人沒有打斷自己,又摸了摸腰間沉甸甸的荷包,杜嬤嬤更賣力了幾分,將往事又拿出來說了一通。
“去年冬日裡,大小姐失手推了三公主一把,最後可不是九小姐站出來替她受的罰麼?奴婢記得那時候九小姐被板子打得好幾個月下不來床。”
“還有前兩月,大小姐和五小姐鬥氣,您罰她在小祠堂受罰。九小姐還悄悄給她送吃的,最後您還連九小姐一起罰了呢。”
杜嬤嬤仔細看著老夫人的臉色,看她未曾露出不虞,反而有些思索的模樣,這才往下又添了一句。
“奴婢方才就是怕您當局者迷,被有心人利用了去,這才胡亂說了一通。兩位小姐到底如何,夫人您最是清楚不過的。還請夫人莫要怪罪奴婢亂語之罪才好。”
杜嬤嬤跟了老夫人許多年,她的話,老夫人還是能聽進去一二。一聽進去,免不得就要往深處想些。
老夫人沉吟片刻,有些猶豫道:“你說的倒是也沒錯,只是今日早晨你也看著了。她那般忤逆,還當眾說了那些胡話。”
杜嬤嬤眼中精光一閃,替老夫人捶肩的手更輕柔了一些,她嘆了口氣,語氣有些難過。
“只怕九小姐真的被傷透了心才會那般。兩位小姐落水那日,奴婢也是看著的,這……這真的是大小姐將人生生拽了下去。”
“本來奴婢早就該同您說了,但您又派了奴婢去照料大小姐,這不就一直沒找著機會。不過依奴婢想啊,大小姐一向教養禮儀皆是最拔尖兒的,她定是嚇壞了才會不肯承認。”
“等過兩日這風波過去了,大小姐也好一些了,老夫人您在將她找來一問,大小姐定是悔過了的。”
聽完杜嬤嬤的話,老夫人捻著佛珠的手一頓,眼中有些別的光芒閃過,不再言語。
想了片刻,杜嬤嬤輕輕嘆了一口氣:“九小姐確實嬌縱了一些,落水醒來後更是蠻橫。但依老奴看來,實在也是沒什麼心思。”
“若是那些個心思玲瓏的,怎麼不曉得在您面前裝個乖呢?反而那般蠢笨的直言不諱。”
老夫人眼中的思索光芒更濃郁了幾分,杜嬤嬤也不打擾她,輕手輕腳叫著桂圓退了下去。
常年身處後院的女人,最是對陰謀詭計敏銳不過,杜嬤嬤可是算準了老夫人的心思才說的這些話。
這下,她算是能向腰間的荷包交代,能向方才偷偷跑來給她塞銀子的大少爺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