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中秋佳節這天,一大早起來,金嬤嬤就帶著兩個丫頭開始給蘇語末拾掇。
“小山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印。新帖繡羅襦,雙雙近鷓鴣。”金嬤嬤一邊給蘇語末添著眉妝,一邊嘴裡叨叨說著。
她先是念了那首從金國傳來林國,最後變得膾炙人口的詩句,然後苦口婆心開始教導蘇語末。
“九小姐,老奴方才唸的那首詩,描寫的就生動地描述了大家閨秀如何上妝抹粉的過程,您可要記住了。”
“這嫁給人為婦後,您就不能再整日不上妝也往外走。您要學著取悅您的夫君,所以妝面,一定要好好學。”
“那詩裡說的呢就是啊,女子起床梳洗後慵懶地坐在銅鏡前畫著眉妝,像雲朵般蓬鬆的頭髮遮蓋著潔白如雪的面頰。”
“整整衣賞,插上紅花朵,照著鏡子,紅花和姣好的容顏交相輝映。”
取了一點紅脂給蘇語末抹在臉頰上,金嬤嬤將蘇語末的一邊衣裳往下提溜了一下,將她身子擺正,笑呵呵道:“香肩微微搬露著,神態慵懶一些,以眉開始化,梳自己的鬢髮,再給自己上髮飾,照照面前的鏡子再看看手中的小鏡子裡自己的髮飾,最後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將衣裳拉起來。”
一邊說著,金嬤嬤一邊給蘇語末來了整套的示範,最後將她的衣裳拉上道:“這樣子,不管是哪個男人看了,都保管喜歡得緊。”
蘇語末渾身惡寒,她一把拍掉金嬤嬤還打算往她唇上抹的東西,喚來翠兒。
“以後還是翠兒來給我上妝吧,嬤嬤今日說的,語末受教了,可惜語末不是那種能以色侍君的人,真是浪費嬤嬤心血了。”
金嬤嬤有些苦惱,這是謝將軍的吩咐,特意說了中秋宴上要讓九小姐驚豔眾人的,這下可怎麼辦是好。
小姐把自個兒給她上的妝摸了就算了,還被翠兒弄得跟個病秧子似得。謝將軍見了,不得罰自己失職麼?
都怪自己多嘴,沒事詩興大發什麼?沒事多什麼嘴?這下今兒可好了。
蘇語末瞧著金嬤嬤的樣子,眼中精光閃爍了一瞬。
很快,隨意穿了一襲紅裙,臉上未施粉黛的蘇語末領著兩個丫鬟去了梅閣。
路上,琥珀有些不解的問:“小姐,金嬤嬤給您收拾的真好看,您怎麼……?”
蘇語末嘴角一勾:“哪有一來就能受用的嬤嬤的,總要有些考驗才是。”她那副樣子,分明是謝淵交代了些什麼,現在她完不成任務,難免謝淵要罰她。
到時候自己說上兩句,也算是領了個恩情,指不定金嬤嬤就能對自己多出幾分感激來。
身邊的人不忠於自己,始終讓人安不下心來。
梅閣的攬月閣下,此時早已經是熙熙攘攘,好不熱鬧。清晨第一輪的流觴席已經開始。
宴會進行的熱鬧而流俗,絲竹之聲不絕於耳,席間觥籌交錯,言語歡暢,其樂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人人都無聊得緊,彼此之間不過寒暄敷衍,歌舞昇平不假,卻是大家都數見不鮮的東西,讓人只煩不奇了。
“蘇小九,這邊兒。”才踏進攬月閣,一道聲音就將所有人目光吸引到蘇語末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