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也同樣對蘭蘭的那個“漸漸醒來的陽光明媚的午後”記憶深刻,是因為我不死心地懷著的一絲希冀就在那個午後徹底地破滅了。
我巴望我的感覺是錯的但理智告訴我沒有錯,那一刻我非常受傷、傷得遍體鱗傷地意識到我從一開始就敗給了蘭蘭。
而十六年後的這一刻,現在、此時,我才知道其實我都談不上“從一開始就敗給了她”,更談不上“直到終了都全程輸給了她”,我壓根兒就沒機會開始,又如何談得上“敗”和“輸”呢?
所有的身不由己都不過是我的一箱情願罷了。
我對那個“漸漸醒來的陽光明媚的午後”記憶深刻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從那一刻起我用了整個下午非常辛苦地做了一個決定:
我必須遠離這場註定贏不了的“愛情爭奪”,放下所有的痴心妄想,以正常的關係,室友、校友、朋友、哥們兒的身份……與他們和平相處。
我理智地想既然兩條線都千里迢迢地到了同一個平面上了卻還是不會相交,那就或近或遠地平行下去吧……也只能平行下去。
我下定決心放手,也放自己一馬。
然而放自己一馬並不容易,有些話說了卻做不到。
我可以說服自己放棄得到的欣喜,卻還不具備失去後還能夠坦然的定力。
幸好接下來的一個月便是累得足夠讓人虛脫的軍訓,體力的嚴重消耗讓我再沒多餘的力氣用於悲傷和顧影自憐。
我們97級的軍訓絕對得算是“之大”最重量級的一年軍訓了,此種強度的“訓”大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那種,以前從沒聽說過以後也不會再有了。
天天烈日驕陽下的拔軍姿、踢正步練得我們幾度堅持不住幾度欲昏厥,這樣地一天天地熬下來很自然就熬成了每天下來除了吃飯就是睡覺什麼也顧不上想的狀態了。
在被即酷帥又嚴厲的教官們扒掉了幾層皮之後,我們似乎的確有些脫胎換骨。
大家對枯燥的訓、要命的練以及一想起來就發怵的永遠是“烈日鹹鹽”的訓練場居然由恨轉愛,在即將離開的時候竟都是依依惜別、留連不捨地哭成了一片。
所有的失落都因為那次如期而至的軍訓而被沖淡了,加之訓過之後確實有如脫了胎換了骨,回到闊別一月有餘的6棟204,我似乎已能夠將那段一見傾心再見鍾情的情徹底斬斷,似乎可以徹底收拾心情,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然而事情總不是如你所想按你所願地發展,實現不是電視劇,一切都不按劇本卻常常是又突然又迅速地展開情節,讓人措手不及。
國慶節後,大家都開始正式上課,各種大小課程出乎意料地緊。
高三時憧憬的輕鬆大學生活原來只是個憧憬,不用再累死累活讀書的夢想儼然也只是個夢想。
會計學裡的資產負債、所有者權益弄得我暈頭轉向;
高等數學更是聽得我昏頭昏腦一頭的霧水;
還有什麼微觀經濟學、統計學原理……
讓我天天如在連綿陰雨的天上行走,四周全是雲裡霧裡。
專科班的那四個女生也被艱澀難懂的畫法幾何、工程製圖折磨著,五個人一樣的痛苦不堪,怨聲載道便是那段日子204裡的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