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4住下來的第三天,天空極其晴朗,燦爛的陽光曬得窗外的樹和草地都閃著亮晶晶的光。
這一天,關於他的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
體育館前那個水泥地面的籃球場、籃球場上那個淺藍色的籃球架、那上面把明媚的陽光反射成一圈兒耀眼光環的籃球筐、那救我於滅頂之災的凌空一躍,還有身形矯健的從容不迫,是我關於他的最初的最美好的記憶。
已經臨近中午,我才全部辦結了前一天沒來得及辦完的手續,走出了新生報到大廳。
報到大廳臨時設在學校的體育館,雖然已經到了快吃午飯的時間,但這裡的繁忙依舊沒有退卻的意思,人來車往,絡繹不絕。
大廳門前的籃球場上,那個矗立在陽光下的淺藍色球架居然有點兒高聳入雲的感覺,那幾個我來時就在奔跑投籃的男生仍然生龍活虎玩兒得不亦樂乎。
外面光線耀眼,我一邊迷著眼翻看著手裡的各種指南、各種介紹,一邊往6棟走,左側不時有籃球砸在水泥地面上的重重悶響。
忽然一陣驚呼傳來,我猛地抬頭。
只見被陽光鑲了一圈亮光環的籃球框下,一顆碩大的球正飛速砸來已近在頭頂。
其他的反應全都來不及我只意識到“完了”、“慘了”。
事情太突然突然得留給我身體進行條件反射的時間只夠用來閉眼,時間也巨短暫,短暫得我別的動作想反射也沒有足夠的時間。
就在我閉起眼睛前的那0.01秒,一個身影從我的左側後方躍出,以比球速更快的速度飛了過去,然後一隻手撈過了那顆碩大的球。
當我帶著未定的驚魂睜開眼睛的時候,那人早就在離我十步開外的地方穩穩落地。
只見他從容地順手一甩便帥帥地把桔黃的球拋回給了場裡的那幫男生,隨後朝我這邊望了一眼,似乎確認了一下我還完好無損便徑直穿過球場,向左拐上林蔭大道往主樓方向走了。
只留下一個漸行漸遠的騎士般的背影讓我看得有些發怔緩不過神來。
“沒事吧?”場上的幾個男生紛紛道來關心的問候。
我衝他們笑笑說沒事。
再抬眼望去左向時,那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下午一點,我從慵懶的午睡中緩緩爬起來半天都不能完全清醒。
籃球場的一幕仍然時不時晃在眼前,看不清那個男生的臉,只記得他個子很高,黑,瘦,訓練有素那種的健壯。
跳下床來洗了把臉,思緒談不上混亂但總似半夢半醒有些不太清晰。
我搖搖頭開始懶洋洋地繼續整理沒收拾完的東西,腦袋裡跳躍不連貫地飄忽地想我看來不只是比鞘姜慢了兩拍以上。
她們四個的大小雜物細軟早就收拾停當,只有我還有不少東西零碎地散開在靠進門處的那張沒人住的下鋪上。
這兩天各自班裡都暫時沒啥安排,大概是因為人還沒全到齊吧,軍訓也要到下週才開始訓,除了報到手續之類此時別無他事,她們四人都各自坐在桌前悠閒地不知擺弄著些什麼,大家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閒天兒。
幾聲節奏明快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半夢半醒,離門最近的我有些詫異地丟下手裡的東西迅速朝門口邁了一步,一把拽開了寢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