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你不是要三天後才來學校嗎?”
他也不理我的茬兒,走到我桌子前伸手在我眼前晃,手裡拿著一把挺別緻的花色小傘。
他說:“給你的。”
我說:“我有。”
他說:“就你那把傘!”一幅很嫌棄的樣子。
我懶得理他。
心想一把破傘還沒完沒了了。
一般的雨我從來不打傘,下大雨我就不出門兒,要是在路上我就找地兒等雨停了再走,畢竟趕上即下雨又下大雨而且還必須出門趕路的機率很低很低。
所以雨傘對我來說就是個擺設,基本毫無用處——我連包兒都懶得拿,再弄把傘,還不夠麻煩的呢!
他也不再理我,直接轉過我的桌子不容分說地就開啟我的櫃子把傘放了進去,還順手把我櫃子收拾了一遍,從裡到外收拾了半天收拾得還挺認真挺整齊。
他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兒!
我們倆可是前天才見的第一面,還是刀槍劍戟、連打帶傷的一面。
後來他終於順走了我那把黑傘,還得意地叨叨說:“說換就得換。”
我撇撇嘴隨他去,沒功夫搭理他!
不久有一天下大雨,我剛巧有事兒必須出門兒。
在等了半天雨都不見小的情況下,不得已只好把雨傘翻了出來,心想這天大概有水逆,這麼小的小機率事件都發生了。
走到樓棟大門向外看了一眼,雨下得正急,還真得打傘,否則幾秒變成落湯雞。
我笨手笨腳地撐開駱駝換給我的小花傘,大概是傘太新彈簧的力道挺足,半天才將傘蓋推到了頂端。
終於固定住之後無意地抬眼一瞥,我突然發現傘布上竟全是“獨巧”的叢蘭,再定睛細看,花兒綽約多姿,真的是蘭草幽懸,“忽並蒂、四花連繞”,“花容窈窕”。
那些蘭真好看啊,真的彷彿含薰,真的似待清風,我好像都能聞到他們若隱若現的幽香,聞到“香魂縹緲”,“帶綠煙輕嫋”……
後來我在那場很大的大雨中舉著那把小傘開心地到處晃,踩著一雙鮮綠鮮綠的閃著亮光兒的雨靴蹦蹦跳跳地專找水坑兒淌水玩兒,我時不時地就抬頭望著頭頂上的蘭花傻傻地笑——
你如清風吹,蘭芷香氣皆為你!
……
……
而今,
清風不再,香氣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