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穀子出神地凝視著某處,眸子裡好似有悲傷的河流淌過,卻又自嘲地笑了笑,道,「她們在等我,從生等到死,是我辜負了她們。
她們死了,我才尋到了寧靜,那是一種遺憾的寧靜。
我的境界恢復了,而且突破了。」
「你如果有過沖動,那就一定會遺憾,有了遺憾,慾念就不那麼有用了。」吳穀子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太子啊,你說白織會讓你產生遺憾麼?」
忽地,白風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順著慾念去做,固然會有遺憾,但遺憾卻也未必是壞事。
如果當年老師不走,而是娶了那三個妻子,說不定也會因家常瑣事而遺憾當初為什麼要做此選擇,從而領悟,圓滿。
所以不管如何,卻都要去積極地去做,去坦然地承受一切......
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地面對自己想要的一切,去追求這一切,卻又懂得自律和積極,心境才會越來越平和。
所以...堵不如疏,順其自然。」
他越說越順。
越說越覺得這就是自己要做的事。
人就活這一輩子,遺憾不遺憾,慾念不欲念,沒有去做,哪裡會知道結果?
這道路的盡頭就算是遺憾,也比停步不前要好上一百倍一千倍。
他眼中有了光。
「啊?」吳穀子愣了下。
他要教弟
子的意思不是這個...
他想教的是,跳出自己,以出世之心看入世之事,後方執筆。
可弟子卻想的是,執著自己,以入世之心見出世之果,順筆而揮。
白風察覺了吳穀子表情的不對,忍不住問:「是孤領悟錯了嗎?」
吳穀子嘴唇動了幾下,卻哈哈大笑道:「好一個堵不如疏,順其自然!
沒錯,這就是為師要教你的,現在我們可以學畫了。」
他看著面前的少年,感受著那一身宛如潮打空谷的強大氣血。
這一刻,少年已經不僅是他的弟子,也是他的友人。
如果當初少年是他,固然也會有遺憾,可卻不會如自己這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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