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主樓的屋頂上,就出現了手持槍械的鐵灰色身影。在主樓的一扇扇窗戶後面,也有鐵灰色的身影在晃動。
主樓內,傳來了波特蘭大公的侍女和僕役的驚呼聲。
尤其是那些侍女,她們更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大聲尖叫,莫名給一種大禍臨頭、家破人亡的淒涼和絕望感。
波特蘭大公重重的喘了一口氣。
他身邊那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波特蘭大公最忠心耿耿的追隨者,三十年前護送著波特蘭大公從波特蘭公國一路逃亡到德倫帝國的瓦西里侯爵,板著臉,步伐沉重的向前走了幾步,張開雙臂,擋在了波特蘭大公的面前。
波特蘭大公抿了抿嘴。
他依稀記得類似的一幕,很多年前,當他們的逃亡隊伍路過蘭茵走廊,在某個深夜,被一支高原部族的匪團襲擊的時候,瓦西里侯爵,就是這樣擋在了年幼的波特蘭大公面前。
但是那一次,他們是一群流亡的、逃命的、無家可歸的可憐蟲。
那種滅頂之災就在眼前,所有人都隨時可能被擊殺的絕望,波特蘭大公一直記得很清楚。
但是這一次,他已經成年。
他在海德拉堡積蓄了鉅額的財富,他在海德拉堡勾結了深厚的人脈,他甚至已經看到了殲滅亂黨、回覆家族榮耀的復國希望。
瓦西里侯爵,居然和那一個危險的夜晚一樣,被逼著,手無寸鐵的擋在了波特蘭大公的面前。
波特蘭大公的面孔變得通紅,他碧綠色的眸子因為充血,眼珠上浮現出了無數血色的紋路。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雙手緊緊握住了拳頭。
“諸位尊貴的大人,這裡是波特蘭公國當代大公的官邸。”瓦里西侯爵看著最前面的幾個皇家騎士:“這裡,受到《梅德蘭外交公法》,以及德倫帝國相應法律的保護。”
“或者,你們更應該知道一件事情,波特蘭大公的身上,擁有德倫帝國皇室血脈……他,也可歸屬為德倫帝國皇室的旁支。”
“作為帝國皇家騎士,你們的刀和劍,為什麼會指向我們?”
“你們的戰靴,為什麼會踏上這裡的土地?”
一眾德倫帝國的皇家騎士們沉默不語。
能夠加入皇家騎士團,這些騎士當中,大部分都出身德倫帝國大大小小的條頓軍事貴族家庭,他們自幼受到嚴苛的軍事教育,以及德倫帝國特有的刻板、傳統的貴族教育。
他們,恪守一切貴族的規則、制度。
他們堪稱梅德蘭大陸最標準的騎士。
瓦西里侯爵的話,讓他們無言以對。
喬已經在眾人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過來,隔著老遠,他就聽到了瓦西里侯爵義正辭嚴、慷慨有力的話語。
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一名海德拉秘衛。
那海德拉秘衛迅速說出了瓦里西侯爵的相應資料——波特蘭公國的鐵桿近臣,如今波特蘭大公的心腹管家,在海德拉堡的某些灰色地帶,有著赫赫兇名、出手極度狠辣的資深滾刀肉。
這可是個為了幫波特蘭大公開拓業務,說白了就是搶地盤、搶生意,不惜滅了競爭對手滿門,然後將自己的親兒子推出去頂罪的狠人。
喬瞪大眼睛,緩緩點頭:“黑森會喜歡這樣的老傢伙的……嗯,威圖家,很多老傢伙,都是這樣的老傢伙。我有點喜歡這老傢伙了,但是,他不應該成為我們的敵人啊!”
喬大步來到了瓦西里侯爵面前,微微歪著頭,認真的打量著這名鬚髮皆白,身形不算魁梧,但是氣息頗為強勢、甚至有點兇狠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