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薇姝仔細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人大約是有些酒意,本來的蒼白的嘴唇,看著到成了粉色,一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也彷彿恍惚迷惘。
男人要是長得好,就真佔便宜,換了別人一直盯著個女孩子看個不停,一準兒要被當成登徒子,可因為是方容,所以哪怕行為無禮,還是惹人憐惜。
許薇姝一邊憐惜著,一邊端著酒杯換個地方坐。
此處雖說風景好,她也不討厭多個養眼的美男陪伴,但所謂入鄉隨俗,來了大殷朝,還是老老實實守著大殷朝的規矩吧,真讓別人看到兩個單身男女坐得這麼近,怕是要有閒言碎語傳揚出去了,她可不可以做別人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姝娘,新年快樂。”
許薇姝回頭看了一眼,也笑道:“新年快樂!”
不知為什麼,她老覺得方容的眼神有點兒不對,就好像藏著太多太多的陰暗,這讓所有人都覺得快活的年景,他卻恨不得撕裂打碎,讓它不復存在。
美人的背影在燈火裡消失。
袁琦悄無聲息地從背後冒出,難得沒有調笑自家主人,壓低聲音道:“恐怕這一趟江南,咱們是非去不可,就算皇帝想找別人幹這差事,也要讓他改變主意。”
“善始容易,善終難,張蘭芝竟也墮落……我心甚痛。”方容低聲道,“記得當年張蘭芝參加科舉的時候,何等壯志豪情,他說,他要掃蕩天下不平事,要讓老百姓們頭頂上的天,永遠是青天。”
區區十數年而已。
難道十年光陰,就能改變一個人?
年節過去。
許薇姝又正常地回宜秋宮做自己的事,球球家的三隻小貓崽也長大了些,和三個小圓球兒似的,特別活潑可愛。
沒成想,最活潑的那隻,居然是三隻裡頭生得個頭最小,看著最不健康的小可憐,終日四處亂竄,和照顧它的宮女們藏貓貓,宮女越著急,它就越得意,看那架勢,改名叫小淘氣還更貼切些。
害得許薇姝無論是在讀書,還是在看賬冊,都有可能讓急得眼睛通紅的小宮女挖出來去找自家的寵物。
那小東西還挺有眼力,在許薇姝面前,從來都特別乖巧可人疼,時不時喵嗚喵嗚,拿小腦袋去蹭她的小腿,睜著一雙又大又水亮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她。
再大的氣也沒了。
還是人家球球這個做孃親的霸氣側漏,一爪子揮出,三隻都乖乖趴下。
“姝娘,姝娘。”
正拿著根草葉逗弄小貓咪,李敏氣喘吁吁地過來,連禮儀都不記得了。
“快和我回紫宸殿。”
許薇姝怔了怔:“怎麼了?”
“開春聖駕南巡,咱們紫宸殿肯定要點女官隨駕,你也快回去,別陛下找人的時候尋不到,那可是罪過。就別擔心宜秋宮了,咱們宮裡沒不長眼的宮人。”
許薇姝稀裡糊塗地讓她給拉走,哭笑不得:“別急,就算聖駕南巡,就算咱們要隨駕,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不差這點兒時間。”
她還得交代幾句才行。
宜秋宮不比別處,要是她和薛琳都不能留下來照應,那可真得託相熟的女官看顧一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