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語氣,彷彿是說要切幾個西瓜一般輕鬆。
林澗嚇得臉色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行刑!”牢頭大喊一聲,手上雪白鋥亮的大鐵刀高高舉起,重重落下,犯人的頭顱頓時離了脖子,骨碌碌掉在地上,血紅的鮮血噴射了一地!
“哇……!”林澗驚駭恐懼之下,忍不住一口吐了出來。
“再來一個!”牢頭這次改了法子,先朝犯人砍掉一隻手,不管對方如何慘叫,又砍了一隻手,接著是兩隻腳,最後才是狠狠一刀,“上路吧!”
林澗伏在椅子上吐個不停,腦子暈眩,隨即眼一翻暈過去了。
牢頭扔下鋼刀,拍了拍手,“走!事情成了。”
兩個獄卒跟著他一起出去,卻不管林澗,仍憑他和兩具四分五裂的屍體在一起,旋即把牢房門鎖上了。等林澗再次甦醒過來,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肢體殘缺的屍體,血肉模糊的斷肢,簡直有如人間地獄!
可惜他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理會。
就這樣,每天呆在這慘烈的畫面裡頭,一天三餐飯,一頓水,以及還會有人給他胸前換藥膏,總之,讓他日日夜夜驚恐難安,卻不讓他死。
如此半個月後,就在牢房的屍體已經發臭,林澗快要被折磨瘋了的時候,九皇子終於開口放他出去了。可是出去以後,依然是被鎖在牢房裡面,只是換了一件趕緊的牢房,每日的飯菜也稍微好了一些。
過了幾天,林澗稍微有一點點人樣了。
牢頭派人送來紙筆,說道:“殿下說,算著時間,你應該回到蘇州林家了。趕緊的,給側妃寫一封保平安的書信。”輕輕一笑,“信該怎麼寫,就不用我來提醒林公子了吧。”
林澗目光呆滯,茫然的看著旁邊的紙筆,好似一個活死人。
牢頭冷笑,“趕緊的,什麼時候寫好才有飯吃!”
林澗已經被折磨的徹底不成樣了。
他對九皇子的恐懼和驚嚇,簡直到了聽一聽名字都害怕的程度,紅著眼圈兒,木然的提起了筆,淚如雨下開始寫所謂的家書。他不敢不寫,更不敢寫不好,因為他再也不想回到人間煉獄去了。
一封書信,他戰戰兢兢的反覆寫了三遍,確認無誤,方才謄抄清楚。
等昭華收到這封家書的時候,滿心喜悅無比,“澗哥兒已經到蘇州了!信上說,有太醫給舅母看病,吃了三副藥就見好轉,現在已經沒有大礙。”
她並不知道,這封信簡直字字血淚。
九皇子在旁邊給她續茶,臉上盡是溫柔,“沒事就好,也省得你日日夜夜懸心,茶飯不思的,人都生生瘦了一圈兒了。”
“哪有那麼誇張?”昭華輕笑,眼裡卻透出絲絲柔情,“是你太擔心我了。”
九皇子微笑,看著她,心裡想的卻是,如果有一天昭華的記憶恢復,眼前的美好畫面就將全部破碎!可若是一直不讓她恢復記憶,就得一直用藥,對她的身體始終是耗損,兩者只能選其一,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而且,後面的事還要利用昭華,也不知道她還活不活的下來。
九皇子心頭有些沉甸甸的。
他告訴自己,為了江山社稷的大業,這路上有些東西註定要捨棄,哪怕是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女人,一顰一笑都牽動他心思的女人。
“殿下……?”昭華覺得他的情緒有些不對。
正在此刻,門口有丫頭來報,“側妃,外頭來了一個姑娘,說是你的妹妹,要求親自面見你說話。這是……”說著,遞上了一根髮釵,“那位姑娘的信物。”
昭華接過髮釵看了一眼,頓時驚呼,“容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