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回去以後,倒是沒有發生什麼事兒。
不過第二天,一大早的,荔枝就進門來說道:“現在滿院子都傳遍了,說是太太打算給二姨娘風光下葬,滿打滿算,預備要花三百兩銀子呢。”
昭華知道她是馮氏的人,不敢隨便說什麼,只是一臉感激道,“這次二姨娘的喪事,真是讓太太破費了,我的心裡也很是不安。只好以後多孝敬太太,方才略作一二回報。”
荔枝接著道,“二小姐,你還不知道吧。從前四姨娘和五姨娘沒來的時候,不過是買一口薄皮棺材,隨便燒點紙錢罷了。加在一起,也不過二三十兩銀子,二姨娘的規格可是高太多了。雖說四姨娘、五姨娘沒有生過孩子,和二姨娘比不得,但這多花了如此多的銀子,自然也是太太真的心疼二小姐了。”
昭華便道:“是啊,母親和大姐對我都是很好的,我在心裡面都記著呢。”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來了一個小丫頭,一臉慌張的神色,急匆匆道:“不好了,二小姐,大事不好了!四小姐和六姨娘正在靈堂跟前大鬧呢。下人們都攔不住,鬧得實在是有些不成樣子,二小姐你趕緊過去勸一勸吧。”
昭華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她心裡明白,事兒來了。
馮氏先是把說好給嬋玉的料子給了她,肯定就把嬋玉得罪了。接著又突然提高二姨娘下葬的規格,還整整提高了十倍,自然又得罪了六姨娘,,這兩件事加在一起不出事才怪呢,
這種事兒昭華原是不想去的,可是鬧的是二姨娘的飴糖,怎麼著都說不過去啊,就算他不記得二姨娘的回憶了,到底在她心裡,二姨娘也是他的生母,因此只能硬著頭皮過去了
剛到靈堂,就在二姨娘的靈柩上面有一堆亂亂的布料,其中有一副是鵝黃色的綢緞,自然是嬋玉的料子了。再一看,地上坐著一個滿頭珠翠的婦人,不用想自然是六姨娘了。
六姨娘正在靈前哭道,“二姨娘,你走的早,倒是享福了,風風光光的就這麼大葬了。可憐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反倒缺衣少食的,日子越發過不下去了。嗚嗚嗚,還不如一起死了的好。”
嬋玉一扭頭,看見昭華進來便罵道:“你算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外頭野生野長的賤丫頭罷了。這一回來,就弄得全家不安寧。好好的,我想要的料子被你奪去了,為了給二姨娘風光大葬,又扣了我姨娘的月錢。”
她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叫囂道:“你說,這事兒怎麼解決?!”
昭華面對張牙舞爪的嬋玉,並沒有顯得多麼驚慌。
只是淡淡道:“原本我是問過太太的,說那批橘紅色的綢緞是不是送錯了?還記得,之前說要把橘紅色給四妹妹呢。可是太太說了,那天不過是她隨口一說,並不是確定了。再說,當時問四妹妹的時候,四妹妹自己說了,也不一定非要紅色。所以,太太就給四妹妹妹選了一匹鵝黃色的。”
她還反將了一軍,“四妹妹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太太。”
嬋玉氣得大叫,“你還敢跟我頂嘴?”
昭華卻絲毫不見懦弱,一板一眼的回道,“我只是告訴四妹妹,這件事情的起因經過,怎麼叫頂嘴呢?再說了,我是姐姐,你是妹妹,何來頂嘴一說?要是傳出去了,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四妹妹你在頂嘴呢。”
管的呢,橫豎都是要得罪嬋玉的,也就不用再假裝客氣了。
“你……”嬋玉氣得臉色漲紅,叫道:“姨娘,姨娘,你看看她牙尖嘴利的,可厲害了。”
六姨娘當即接話,“二小姐,你莫非是欺負我們好性子不成?”
昭華卻反問,“我哪裡欺負了六姨娘和四妹妹了?還請姨娘指教。”
六姨娘也氣得接不上話來。
她們母女倆都萬萬沒有想到,昭華竟然如此的言語犀利,偏生又句句都講著規矩,叫人一點錯處都拿不住,真是太難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