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輩子,給皇親國戚做妾室真是做夠了。
正在開窗的綠竹見昭華沉默,又瞅著杏煙一臉擔憂,不由回頭笑她,“你那麼著急,怎麼不自己給王爺生一個孩子?你自己生啊。”
“去你的!”杏煙啐道:“你別仗著夫人脾氣好,就胡說八道的,回頭夫人真的疑心我勾引王爺,那就是你陷害的。”
“好姐姐,我只是開個玩笑。”綠竹走過來陪笑,又對昭華解釋,“夫人,你可千萬別多心啊。杏煙她已經有了心上人,就是跟在王爺身邊的黃侍衛,斷然不會勾引王爺的,你就放心吧。”
“你這混說八道的臭丫頭!”杏煙急得羞紅了臉,伸手去抓綠竹,“叫你不要胡說,你倒是說得更厲害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壞丫頭。”
“夫人,救命啊。”綠竹笑嘻嘻的往昭華身邊躲,仗著昭華體弱,杏煙不敢招惹昭華越發得意,“我也沒有說錯呀,難道你不是喜歡黃侍衛?你要不喜歡黃侍衛,那我就嫁了。”
“你……”杏煙對這個淘氣的表妹無可奈何,敗下陣來,“算了,我說不過你。你也別拉扯夫人,夫人發燒呢,身子弱,你別吵著夫人了。”
“我沒有,我扶著夫人呢。”綠竹不服氣道。
昭華原本滿心憂愁的,和她們這對天真爛漫的表姐妹在一起,倒是多了幾分輕快,至少周圍經常都有笑聲了。她回想起夢裡母親的話,此生起伏,此生艱辛,往事就讓隨風而去,不要再糾纏,要好好的為自己而活。
母親說,“昭華,你一定要幸福。”
昭華輕輕一笑。
是啊,活到她這個份兒上,還有什麼看不開的?人間榮華富貴,起起伏伏,不過是虛幻大夢一場罷了。生離死別、愛恨情仇,到最後都敵不過一捧黃土,又何須太計較?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秦少熙去了葉娉婷也好,九皇子別有用心也罷,雲寒將來娶不娶裕親王妃,又與她又什麼關係?她要是事事糾結,恐怕糾結到下輩子也解不開。
忘了,忘卻煩惱。
昭華慢慢的想開了,但是她的病,多日以來的疲憊、焦慮、委屈,卻不是一下子能散開的。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她的病症累積了太久,因此這抽絲便抽的很慢,一絲一絲,抽了將近一個月才慢慢復原。
光陰如水,時光轉逝。
天漸涼,風易起,冬天不知不覺的來了。
昭華披了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鋒毛根根分明,把她的臉圈的小了一圈兒。內裡寶石紅的對襟大襖,彈墨線繡花,襯得她明豔照人、儀態萬方。特別站在一處紅色的臘梅樹下,人面梅花相映紅,美得好似畫中仙子。
她亭亭玉立往哪裡隨意一站,便是風景。
“冷不冷?”雲寒從後面走了過來,腳步輕緩,像是護花使者一樣停在她的身後,淡淡微笑,“快要過年了,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我去給你辦。”
“沒有。”昭華回眸一笑,有種波光盈盈的明媚之美。
“最近瞧著你氣色好了許多,看來調養的不錯,也是你心裡面放開了。”雲寒輕輕的攬著她,用自己的羽紗鶴氅護著她,給她更多的溫暖,“煉哥兒那邊你別擔心,我已經讓人暗地裡打聽過了。九皇子府裡的確多了一個孩子,對外說是萬夫人所生,在後院養著,平日的待遇倒是很不錯的。”
“萬夫人?她啊。”昭華微微一笑,“煉哥兒在她那裡,我就放心了。”
雲寒奇怪道:“這萬夫人你認識?”
“當然了。”昭華笑容複雜深刻,抬眸看他,“萬夫人原名沈婉兮,是秦少熙的元配夫人,第一任王妃。”瞅著雲寒的驚訝眼神,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九皇子是怎麼回事,就是盯上秦少熙的女人了。”
雲寒聽了,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
昭華輕笑道:“這事兒,的確是有點叫人難以理解。不過九皇子為人喜怒無常,性子很是偏激,也不用去琢磨他怎麼想的了。”說著,眼神微微一暗,“我只是擔心,九皇子若是長時間不知道我的下落,會覺得煉哥兒沒有利用價值,就……”
雲寒寬慰她,“別擔心,這一層我已經想到了。”
昭華問他,“你有主意了?”不管她外面再怎麼淡定,心裡肯定還是擔心唯一孩子的,至少想要他安全,“你有辦法,能把煉哥兒救了來嗎?九皇子可不是好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