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他的眼光,就是這麼的銳利,這麼的毒。
蘇暮白在心裡輕輕一嘆。
對於這個男人,他或多或少是欣賞的:男人對男人,若是對得上眼,往往就會惺惺相惜。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他就沒再婆婆媽媽,接過水筆,飛快的就在上頭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謝謝!”
遞迴協議時,他由衷的表示了感謝,同時伸出了手。
靳恆遠接過來,望了一眼那隻手,勾了勾唇角,一笑和他握了:
“不客氣。
希望接下去這段日子,我們可以合作愉快……”
“同希望。不過,為什麼要發笑?你這一笑,太有深意,能說明一下原因嗎?”
蘇暮白也是很能察言觀色的。
靳恆遠這個人,只有在自己家人面前時,才會脫下外人面前那淡寡寡的偽裝,而變得笑吟吟溫厚可親。而剛剛,這人和他談話時,臉孔上的神情始終淡然,那是一種標準的工作表情,以至於令剛剛那一笑顯得怪異了。
“怎麼說呢?蘇暮白,其實,我挺討厭你的,依我心裡最忠於自己的想法,就是離你遠遠的,眼不見為淨才是最好的。十年前我就存了這想法的,這輩子,我一定不要再和你打交道。結果呢……”
他聳聳肩,滿口皆是淡淡的感慨:“結果,我卻接下了這個案子——命運這種事,還真不是我們能控制得了的。”
蘇暮白沉默,也幽幽彎了彎唇角。
是啊,誰能想到,十年前令他恨的咬牙切齒的登徒子,十年後會搶了他的愛人,卻還和他握手談話於病榻邊上。
“好了,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當初為什麼結這個婚吧,以及現在你打算離婚所面臨的各種可能會發生的情況……”
他把合同放好,迴歸正題。
“嗯,談之前,麻煩你去把門鎖好。”
蘇暮白指了指門。
他不希望爺爺奶奶進來聽到不該聽的。
靳恆遠去瞄以一眼後,去上鎖,回來時,看到蘇暮白滿臉跌入了記憶一樣的神情,湖蘭色的病服襯得他肌膚白的透明——臉形比起一個多月前那回見面削瘦了不少。
五官絕對是好看的,斯文中見雋雅,那雙眼睛,溫潤時溫潤,深邃時也夠深邃。
他坐下時,蘇暮白問了一句:“關於我的婚姻狀態,你現在知道多少?”
“不是很多。大多是聽小蘇說的。小蘇又是聽盛樓的。傳來傳來,難免有出入,你就仔細再說上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