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張翩翩勾引在先,還是鄒永濤色心起義在先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是在江蛾子沒過世時就存在曖昧關係!
“有多曖昧?”梁禕忙問。
“就,抱過,親……過吧。”張翩翩抓緊了遠翔的手,而後者並沒有半點要鬆開的意思。
好傢伙!他們的行為恰好卡在出軌的邊緣。
“只有抱和親?”梁禕追問。
“嗯,雖然永濤想要有……進一步的關係,但我當時想到蛾子姐,她,她還在……就拒絕了。”
假!太假惺惺了!你這時的拒絕只是在為你自己想上位的卑劣找藉口而已。如果你真的覺得愧疚,就應該趁早退出來,停止與鄒永濤有任何的曖昧行為才是!
梁禕現在對這個張翩翩產生了一連串的厭惡感,回想起過去那張眼睛彎彎的笑臉,她只覺得虛偽,那樣和藹的笑臉只是她偽善的面具罷了。
“張姨,不管怎麼樣,你還是挺坦誠的。”梁禕這麼說純屬為了穩定張翩翩的情緒,讓她繼續滔滔不絕下去。
但張翩翩貌似聽出了梁禕這話中有揶揄她的成分,她微笑著看看她,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接著又將眼神轉移到了遠翔身上,表情隨即安然下來。
“你說你是和鄒永濤結婚之後,才從他嘴裡得知當初是江蛾子替你在領導面前說話,才讓你免於被裁員。你聽到這個訊息後,有沒有後悔和鄒永濤在江蛾子還在世時就搞曖昧關係?”梁禕很想做一個法官,在面前這個女人招供後立刻將她判刑。
“嗯,我現在說我後悔過,可能你也會覺得我很假吧。但我的確是後悔過的,只不過很短暫而已。況且,永濤說蛾子姐其實知道我和他的關係,她還對永濤說,幸好還有翩翩能陪他過完下半生,這樣她也能走得安穩些。是永濤讓我不要有什麼愧疚心態的。”
蛾子舅媽的臉在梁禕記憶中還是圓圓的、豐滿的,面板很白。她和舅媽不太熟,所以她生病之後,張翩翩口中瘦脫了像的模樣,她其實並沒有見到過。聽張翩翩這番描述,她只能想象出一副穿著衣服的骨架癱坐在沙發上,上顎與下顎機械地開合,費力地吐出這番猶如與丈夫訣別的話。
“那你後來,又是怎麼和遠翔在一起的?你已經和鄒永濤結婚了,搬進了他的房子,有了住的地方,有工作,有依靠了,為什麼還……”梁禕很想努力抑制住訓斥的口吻,做一個冷靜的偵探,但她只要一想到蛾子舅媽給眼前這個女人騰好了糕點房和家裡的位子,一個人寂寥地離世,她的心就像被五花大綁了一樣,只能掙扎著輕微跳動。
“我是在健身房游泳的時候,認識遠翔的。”張翩翩的語調忽然從一個人妻變成了一個少女,“他是那邊的救生員,我在水裡腿抽筋了,他救了我,然後我們就好上了。”她就像在描述自己的初戀情人一般,眼上的彎月亮又出現了,嘴角邊有個梨渦若隱若現。
梁禕瞥了一眼遠翔,發現他正羞赧地笑著,印象中他很少笑得這麼自然。以前大型家庭聚會的合影上,他總是笑得很僵硬、很勉強,好像一直都是個幽靈,覺得世間無趣,不知哪裡是歸處。
“梁禕,我來說吧。”遠翔轉頭看向梁禕,將自然又暖融的笑容分享給了她,梁禕第一次感到這個表弟身上還有溫度。
“因為她懂我,所以我喜歡她。我和翩翩在一起的理由就是這麼簡單。我不在乎她是不是我法律上的舅媽,我覺得我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才敢看我自己的內心。”於遠翔口齒非常清晰且流暢地說出這番話,似乎是他早就在心裡醞釀好的。
“可以展開說說嗎?”梁禕問。
“那我也從頭開始說起吧。”於遠翔始終沒有鬆開過牽牢張翩翩的手。
“我長得像女孩子,這個我從青春期的時候就明白了。那時候學校表演節目,我抽籤中了扮演朱麗葉,原本反串是為了搞笑的,但表演完,臺下沒有一個人看出來我是反串的,在我身上沒有起到任何搞笑的作用,大家都為我鼓掌,後來我甚至還收到好幾封其他班男生寫給我的情書……鬧出這個烏龍後,和我一起表演的同學都紛紛跑來誇我扮相美,而且演得好。我們班主任也誇我。後來每次表演,甚至代表學校出去表演,我都有男扮女裝表演的機會。那時候我一直都很自信,因為同學、老師都很欣賞我的扮相和表演。直到一次代表學校參加區裡的比賽,有個區裡的老師看到我的報名表上寫著性別男,扮相卻是一個古裝女子,就打電話到我家裡問問情況,我媽接的,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我會這種表演。用她的話說就是,‘我才知道原來你其實想做個女人,怪不得從小就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那次區裡的比賽,我媽沒讓我去。”遠翔的神情又恢復到了梁禕記憶中的撲克臉。
“但也是因為那次被迫沒能去比賽,讓我意識到我是真的喜歡反串表演。於是我開始嘗試各種女性角色的扮相,中國古代的、日本動漫的、歐美電影的,我都扮過,念專科的時候我還參加了漢服社,雖然社團只有我一個男的,但我還是樂在其中,女孩子們也都蠻喜歡我的,喜歡幫我裝扮。我們社團的街頭表演還是能賺錢的呢。那真是段愜意的時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