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罕回味著莊妃剛剛說過的話,覺得有些自相矛盾:“剛剛娘娘說要放過樑思善,既然放過他,又怎麼置他於死地?對不起小主子,奴才真的猜想不出,奴才好笨啊。”
是莊妃狡猾而已。孟古青心想著沒有說出來,卻懷著歡喜地微責賽罕:“姑姑說要放過樑思善,真是太好了。你們肯定是聽錯了,姑姑說要放過他就一定不會害他。姑姑何等仁慈,豈是這樣的人,你們別說了,我要趕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八阿哥。”
索倫圖那兒正在心痛。梁思善將被處死的訊息瞞不得了,各宮各處的太監妄自揣測,都以為這是必然的,因此都在想辦法送禮,希望梁思善能在死前舉薦自己成為接班人今後伺候在索倫圖的身旁。
送禮的人數眾多,如火如荼,終於訊息被捅破,索倫圖一下子心如死灰,在關睢宮對著海蘭珠哭鬧不休。
“額娘騙人,不是說福臨的傷不重嗎,為什麼要梁思善要死,我不要他死。”索倫圖拉住海蘭珠的袖擺,不肯放手。
索倫圖從小到大任性無比,能夠得他歡心,服侍妥帖到心坎上的太監只有梁思善。而此人本身也很正直與善良,若換了旁人,究竟不放心。
海蘭珠心恨奴才多嘴,忙忙地撫慰:“額娘沒有騙你。你不要傷心,你哭得額孃的心都碎了。”
再如何欺騙,也無法改變梁思善將被賜死的現實。海蘭珠想唯今之計只有皇太極可以幫忙瞞天過海,於是很令薩娃請來了他。
結果。這一回皇太極卻有些奇怪。他摟住索倫圖在懷中,卻不再假意安慰:“沒錯,梁思善將被處死。小八,皇阿瑪看你心神定了。打量這兩天便動手。此事瞞著你也無益,不如早些教你知道。這個奴才罪在不赦,無可原諒。小八。而你以後也要仔細思量方可行事,萬不能如此任性。”
“皇上!”竟然這般直接刺激到索倫圖,海蘭珠不滿地急喚,恨他太狠心。
“海蘭珠,我知你心意,往日朕就是太寵著小八才會有今日之禍。”皇太極想到心顫如弦:“你可知道我有多麼害怕,說句不該說的。傷得是福臨我竟有一絲慶幸。若是小八,朕便是死也換不回他。海蘭珠,朕日後不可再縱著他了,梁思善這樣的奴才非殺不可,否則。將是後患無窮。海蘭珠你去歇歇吧,這事交給朕來料理。”皇太極想得更深。
海蘭珠不無怨懟地嘆氣:“也罷,小八傷心總比不過福臨的傷勢嚴重。臣妾失禮了,臣妾先行告退。”
她先離了這兒,留下父子二人盡述心曲。
“皇阿瑪,不要殺他。是我的錯,我去向福臨道歉,我把您的賞賜都給他,你不要殺梁思善。我求你了。”索倫圖摟住皇太極哽咽,內疚又羞恥的心情,將他推入恐懼的深淵裡。
“別這樣,皇阿瑪也很心疼。可是皇阿瑪總要給福臨一個交代。不如此又能怎樣。”打碎孩子的純真無疑太過殘忍,皇太極撫著索倫圖的面龐,愧疚無比。
事情偏偏出人意表。孟古青此時到來請安,順勢稟報情況。
聽過她的彙報,皇太極驚詫地瞪大了雙眸,不敢置信:“真的麼,莊妃真的願意放過樑思善?”
“我是不小心聽見的。姑姑真是了不起的人。”孟古青有意教眼中閃動著敬佩的光芒,添油加醋。
“朕去瞧她。”皇太極一下子感到肩上輕鬆許多,索倫圖更是露出欣喜的笑容。
“皇上,千萬別說是我說的。我和圖雅賽罕在花園散心,並不知道姑姑會去那兒,姑姑心情欠佳,她和蘇茉兒嬤嬤說悄悄話,恐怕不願為外人所知。”孟古青斂低眼簾,一臉羞慚。
“奇了,豈會如此。”若是莊妃真的有放過樑思善那便是難得的好事,又豈會怕人知曉,除非另有陰謀。皇太極想著沉吟道:“朕先去瞧瞧,孟古青,你跟小八說幾句略作安慰,不必待太久。”
雖然男女之別。但對於這兩個孩子,皇太極向來寬容。
“是。”孟古青觀察著皇太極的氣色,心知他已經上鉤,乖巧地福了福身。
另一邊不知所有的莊妃正在祈盼著皇太極的到來,以便施展奸計,正巧皇太極開口便道:“布木布泰,如今福臨已大好了,朕心甚慰,只是小八那裡尚不得安穩,你看能不能對梁思善暫緩行刑?”
果然索倫圖的心情竟比福臨的生死還重要。怪不得皇上這些天來對福臨關愛有嘉,莫非全是鋪墊與做戲?莊妃想得心如針刺,連步伐也晃了一晃,急忙穩住了,回道:“說起此人,臣妾倒有個想法。原本我斷不能饒過了他。可是聽皇上說小八不安穩,我便……”
“你便如何?”皇太極心喜,激動起來。
“臣妾就算千萬個不願,也要為皇上龍體著想。八阿哥是皇上最疼愛的阿哥,他不能稍有損傷。皇上這些天對福臨的疼愛臣妾都看在眼裡,心知皇上一視同仁。皇上如此疼愛福臨,臣妾焉能不投桃報李。梁思善雖然罪該萬死,然而臣妾願意為了皇上留他一條性命,只是此人萬不可再留於宮中。否則不但引人非議,臣妾與福臨也覺顏面無光,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