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過年
怪事年年有——今年是特別多了點。
大變活人吶。
小冬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怎麼可能。無論皇子公主,生下來便有宗正司的人驗看記錄,而且那些奶孃,宮人,宦官,他們難道都是白吃乾飯的?雖然這位七不知是公主還是皇子的人小,穿著衣裳旁人看不出來,近身伺候的總得知道吧?
“所以昨天查了半日功夫,七公主她,”安王也說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查也查不出什麼來,都找不著頭,那會兒萬事都是聖德太后說了算,宮裡頭許多事情……他出生那時暴雨連連,接生的是掖庭的一個老宮人,孩子生下來只說是一位公主……”
瞞一時容易,能瞞這麼多年,可真是不易了。
小冬想到那個曾經向她討吃的,上元夜陪她一同經歷了刺客驚魂的小姑娘,把她頭上的揪揪髻和繡花裙替換成男童裝束,倒也意外的合適。
這孩子從來沒點兒嬌氣。
“那……以後怎麼說?”
皇帝認嗎?
應該會認吧,畢竟是自己骨肉。而且,以聖德太后和皇后的一貫手段來看,七公主如果不說成是公主,多半早無聲無息地死在宮中的某個角落。
“只說七公主從小體弱,高僧指點充女孩兒養,作女兒妝束,如今改回來就是了。”
咳……民間倒也常有此事,不過如今這麼說……也就是抹平下臉面,內裡怎麼回事兒,該知道的都知道。
“表哥也攪進了這件事裡?”
“沒有,沈靜可不是一般的機靈。六公主派宦官傳話,說的含糊,召他至甘露亭。沈靜發現來傳召的宦官不是平時常跑腿傳話的那個,問了兩句,那宦官不敢說奉聖命,有些支支吾吾的……”
“所以沈靜沒去?”
“去了。”安王似笑非笑:“三皇子正好也在西內苑,沈靜邀他同去的。”
呃……
這人真是不吃虧。
安王沒說他們當時見面的詳情,只說:“六公主當時羞憤,其實也未必是有心推撞了七公主……”他又頓一下,看來叫習慣了一時實在難改:“等他被從水中撈出來已經昏厥,更衣救治,就什麼都發現了。”
“那,皇上很生氣嗎?”
安王搖了搖頭,忽然笑了:“不,皇上只是生六公主的氣,七……嗯,現在是五皇子了,其實有了五皇子,皇上是很高興的——你也知道,皇上膝下單薄。”
對,那是太單薄了。皇帝原來就四個兒子,老大老四早死,二皇子自盡之後,算來算去皇帝跟前竟然只有三皇子一個兒子了。
但是肯定有人不高興。
話說皇后多麼艱難的把二皇子養得廢人一般,又半推半就的任他造反不成,最後成功自殺。終於拔了眼中釘,可還沒痛快幾天,又冒出一根肉中刺來。當然,七公主,啊不,是四皇子,他從小就被人說是傻子,而且比三皇子小著許多,論嫡論長論賢……反正論什麼他都排不上號,皇后對他應該不用象對二皇子那樣日防夜防。
俗話說打虎親兄弟,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孤寡一個,皇帝有安王這個能幹又忠心的弟弟幫襯,可比自己一根光棍兒強。小冬越來越覺得自己老爹堪稱安賢王啊,一點不比戲裡的八賢王差,風儀又美,才學又佳,又能幹又忠心,這樣的還不叫賢王,那誰還算得上?
經過景郡王和二皇子一場叛亂,皇帝雖然表面上還是英明神武,可是親堂弟和親兒子串聯起來造他的反,他的面子裡子都很受傷。況且京城創傷未平,趙氏宗室也傷了元氣,這時候突然冒出一個兒子來——就算這個兒子有點傻,可皇帝也挺高興。
所以這一年過年,也不算冷清。三皇子前頭少了個位置,後面多了一席,皇帝一眼望去,自己莊稼地裡總算不是千頃地一棵苗了,一時高興,酒還多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