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不要腦袋,莫非連家中高堂性命也不顧了?師弟,你給我清醒清醒!”
“師兄,我這心裡,難受哇!”趙庭傑終於放棄了掙扎,扯著自己的頭髮聲音哽咽了。
“咱們天津站的弟兄們,為了民族的利益殺身成仁,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宋特派員用力地拍了拍師弟的肩膀,眨巴著金魚眼,擠出了幾滴眼淚。
“為什麼要和談?跟那些強盜有什麼可談的?強盜踹開咱們的家門,欺辱我們的家人,掠奪我們的財物,殺害我們的同胞……然後咱們幹什麼了?把自己的弟兄推出去任他們宰殺,然後還要徵詢畜生,你們殺得痛快嗎?這都是什麼狗屁的邏輯?我就問你,我們同這些畜生談什麼?”趙庭傑抬起頭,眼睛裡恢復了清明,嘴角掛著冷酷的笑容說道。
“這不是緩兵之計嘛!現在戰事緊張,眼看著敵人就要突破防線打進川滇,這個時候適當地跟他們接觸一下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上峰的腦子壞掉了,啊?只可惜我的兄弟們,嘿!”趙庭傑拍著腿嘆氣。
“哎,要說你們這次的刺殺行動計劃得可是很有章法,若不是上峰有令,說不得就讓你們成事了。”宋特派員坐在趙庭傑身邊,點燃了一顆雪茄,不無遺憾地談論著這次的刺殺。
“老喬是我託了門路,特意從上海調過來的老特工,這次的行動由他全程組織籌劃,真的是勝算頗大。”說道喬金山,趙庭傑的心還在滴血。
“我怎麼覺得,跟你們之前的幾次失敗相比,這裡面應該還有其他因素呢?”宋特派員目光沉沉地看著趙庭傑問道。
“其他因素?”趙庭傑板著一張撲克臉,一反剛才的悲痛表情,目光冷然地說道:“老喬這個老牌特工就算不算其他因素呢?”
“原來是他啊,可惜,可惜了!”宋特派員搖頭嘆息,再次為了損失這麼一元大將感到惋惜。
趙庭傑手裡又轉著那隻打火機,神色卻是讓人琢磨不透。晚上八點整,旭街的街頭躺滿了屍體,子彈如交織在一起的網,無情地切割著這條街道上的所有生命。
而馬路中央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已經被打成了篩子,孤零零地停在那裡,裡面除了全身是血的司機,再沒有其他人。
“隊長,日本人怎麼知道我們的火力點?”李志銘腹部被子彈打中,已經動彈不得,他回過頭對著身邊負隅頑抗的喬金山喊道。
“我們被出賣了。”喬金山面無表情,冷靜異常地裝填著最後一匣子彈夾,腦子卻在飛快地轉動。
就在剛才,那輛應該是載著川島的汽車準時停在了櫻花館的門口。可是還沒等他發出進攻訊號,自己這邊所有藏身之處就被日本人的火力覆蓋了。
即使情形急轉直下,喬金山還是破釜沉舟地發出了進攻的訊號。然而,當他們犧牲了大部分人手攻到了那輛汽車前面,卻發現裡面根本就沒有川島那個女人的影子!
“該死的,姓秋的丫頭敢出賣我們?”李志銘唯一想到的就是秋姍的身份暴露,自己這些人的行蹤是她提供給日本人的。
“不是她!”喬金山的話很少,眼睛裡盡是嚴峻,他藉助著不高的掩體不斷地向著敵人開槍射擊。
“轟隆!”一個手雷在他們前面炸響,他們的掩體被炸飛,兩人立刻暴露日本人的槍口下。
“沒時間了,隊長快走,我掩護!”李志銘用身體擋在了喬金山前面,不惜用自己給喬金山當盾牌。
“志銘!”眼看著一梭子子彈打過來,喬金山一把摟過李志銘,翻身轉到了距離最近的門廊後面。
“啊!”李志銘一聲慘叫,喬金山的動作還是慢些,他的大腿又中了一槍。
“我走不了了,隊長你保重!”李志銘忍著疼,抄起了自己最心愛的美式衝鋒槍,翻滾到了馬路中央,照著敵人火力最猛的地方一通掃射!
“喵嗚——!”就在李志銘迎著敵人火力前行的時候,忽然一個小小的黑影從天而將,接著就是一聲貓兒的慘叫聲!
一隻黑貓身上被打出了好幾個血窟窿,了無生機地趴在了李志銘的胸前!
“小傢伙兒,是,是你嗎?”李志銘也是身中數彈仰躺在街道中央,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手撫上了黑貓的小腦袋。
眼前,彷彿又回到了上海春日的里弄,他跟在小黑貓身後奔跑……小黑貓兒嗚嗚了一聲,彌留之際,看見喬金山胸前血紅一片,他沒來得及飲彈自盡,就被後面衝過來的矮小的日本人給當場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