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院子,門口停著江楚天的林肯老爺車,江楚天繼續發揮著紳士風度,緊走幾步開啟車門,等著秋姍上車。
回想著昨晚聽到國黨的特務頭子對自己的兇狠,秋姍現在倒是有些得意於特高課頭子對自己的恭敬。
後來想想又有些沮喪,看來自己這個冒牌的日本女人還要再裝一陣子。
江楚天好笑地看著秋姍一會兒惱怒,一會兒得意,一會兒沮喪的樣子,心裡不住地嘆氣。
“她這樣子,倒是跟由美差不多了。只是這傻妞,實在是......”江楚天的心裡當然被秋姍聽到,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地坐進了車裡。
江楚天又搖搖頭,走到駕駛位置,開啟車門坐進去,啟動車子。老爺車發出轟隆隆的噪音,緩緩地開動了。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開車的時候,從後面看起來還是蠻帥的。可是想到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肉,那人隨時都能把自己扔進憲兵總部地下那修羅地獄裡,秋姍覺得再帥的男人也透著陰森森的氣息。
民國時候的勸業場。沒有後世那樣金碧輝煌的裝飾,反而從骨子裡透出一種屬於民國的文人風格。
一進門,是一個巨大的木質樓梯,螺旋型上升。那向兩邊敞開的樓梯扶手,好像是熱情好客的主人,對著每一個進門的客人敞開雙臂。
商場裡的客人還真不少,女人們基本都是穿著改裝的旗袍,男人們則有的穿著長衫,有人穿著西裝,還有不少學生打扮的年輕人嘰嘰喳喳地跑過去,顯得那樣朝氣蓬勃。
雖然後世的自己早就對勸業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是秋姍對自己身處的勸業場還是充滿了好奇,在裡面足足逛了一上午。
等兩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出那個恢弘巨築的時候,秋姍扭頭看著華世奎書寫的牌匾,還是有些戀戀不捨。
“哎,都說陪著女人逛街是個體力活,沒想到今天我算是親身體會了。”江楚天跟在秋姍身後,看著她意猶未盡的樣子,苦笑著自語。
“江先生,這可是您自己主動請纓的,怎麼現在倒是埋怨起我來了?”秋姍又看了眼熙熙攘攘的商場,看著江楚天那一張苦逼臉,心裡有說不出的得意。
“怎麼,咱們第三課這麼清閒嗎?課長大人親自陪著我這個小職員逛商場,真的讓我很是惶惶呢。”秋姍說著風涼話,心裡更加得意了。
“昨天剛執行了高階別的安保任務,今天我倒是沒有什麼事。”江楚天把秋姍手裡的包裹都接了過來,向著那輛老爺車走去。
“那其他人呢?也跟你一樣放假了?”秋姍直到現在才想起李志銘的話,讓她打聽特高課的動向。
“怎麼會?”江楚天笑道:“這幾天我們一直查一個紅黨的地下電臺,就在昨晚我們把範圍定在了李公樓附近,我們第三課的人現在幾乎都派去了李公樓蹲守。”
“地下電臺?”秋姍心裡一陣緊張,相比軍統的刺殺任務,她更加關心紅黨特工的安全,忍不住問道:“那你們找到了沒?”
“哪兒有那麼容易,那個電臺我們一直在追蹤,可是紅黨的特工可真不好對付,他們換地方的速度比我們追蹤的速度快不少。昨天因為臨時增加的安保任務,李公樓那邊沒有人去盯梢。我懷疑啊,那邊的紅黨也差不多該撤了。”
“哦。”秋姍答道,語氣中卻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嗯?聽她的口氣,莫非她是那邊派過來的?”秋姍的語氣引起了江楚天的猜測,當然這個猜測在第一時間就被秋姍聽到了。
然而,秋姍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自己在他眼裡已經是對立方,至於被他歸類屬於哪個陣營她一點都不關心。
“又到中午了,由美今天想吃什麼?”江楚天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接著他又悠悠地開口問道。
“還是那句話,客隨主便吧。”溜達了一上午,直到現在秋姍才感覺到受傷的腳踝有點疼,她悄悄揉著痠疼的地方,漫不經心地回到。
“春天了,正是吃烤鴨的時候。我跟你說啊,別看北京全聚德烤鴨名滿天下,可是在津城,它的排名也得在正陽春下面。”江楚天按了按喇叭,又看看周圍的街景繼續道:“過了德租界,海河邊就是正陽春總店,怎麼樣,有興趣嚐嚐嗎?”聽著那熟悉的名字,秋姍狠狠地嚥了下口水,連忙點頭說道:“聽著就覺得很好,早就知道津城的烤鴨味道獨特,我還真的想嘗試一下呢。”開玩笑,以前自己可是最標準的吃貨。
什麼狗不理包子,砂鍋李,登瀛樓,那可是吃了個遍啊!現在有機會品嚐到民國時代的烤鴨,那怎麼能錯過?
吃,必須吃,即使吃飽了就被拉出去斃了,也算個飽了口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