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看夠了,琴酒也打算撤了,至於那張赤井秀一壁咚波本的照片,他已經用郵件發給貝爾摩德了,那女人絕對不會錯過這個熱鬧。
“爸爸……”黑澤銀突然出聲,他很少這麼認真地喊琴酒,大部分時間喊了也是故意想捉弄琴酒。
身材高挑的銀髮男子回頭,六歲的孩子站在別墅門口,站在光影交界線上,水綠色的眼眸安靜地注視著他,“你想做什麼?”黑澤銀從來不傻,在他的記憶中,眼前這個人似乎從來沒有變過,他的目光永遠都是平淡似水,看不透徹,看著很近、其實很遠。
黑澤銀也是突然感覺到,他從來幫不了琴酒什麼,琴酒就算有了什麼麻煩也不會說,受傷了不說,陷入死境時不說,只要和他自己有關,琴酒永遠保持著沉默。
可是,他真的不想這樣,現在的組織和他記憶中的不太一樣,他不清楚中間發生了什麼事,組織的事情太複雜,他根本摻和不了,他知道琴酒貝爾摩德不會害他,但是心裡沒有安全感也是真的,他害怕哪一天就突然失去了這兩個人的訊息,他甚至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他在見面這種事情上沒有主動權,他沒有辦法確定他們兩個是不是安全。
恐慌就像是一個惡魔,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霸佔你的思緒,在人頭攢動的鬧市突然侵蝕你的神經,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少那些黑暗的東西,琴酒和貝爾摩德的身份註定了他們要與危險相伴、與死亡相隨。
黑澤銀寧願他的父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演員和盡職盡責的公務員,很可惜,他們不是千千萬萬普通人中的人員,他們是遊離在黑暗深淵裡千人千面口蜜腹劍的頂尖間諜和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頂級殺手,在那片混亂的世界裡,死多少人都不奇怪,黑澤銀也不關心,但是如果那些死的人裡有琴酒或者貝爾摩德呢?
黑澤銀可以住在阿笠博士家,可以對組織所知不多,但是他不能接受父母死亡,他乖乖上學不搗亂、和柯南他們友好相處、去幫警察破案找出兇手的前提是琴酒和貝爾摩德徘徊在他身邊,讓琴酒和貝爾麻煩覺得他只是一個普通小孩子,他需要父母發保護,所以,別離他太遠。
從某些方面來說黑澤銀繼承了琴酒的一部分極端偏執,很難想象如果琴酒和貝爾摩德真的出什麼意外,黑澤銀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我沒想做什麼,”琴酒看出了黑澤銀的不對勁,他蹲在黑澤銀面前,保持了一定距離卻又在警戒範圍之內,冰涼修長的手指擦過黑澤銀的眼角,抹去了眼眶裡的淚水,琴酒很高,哪怕是蹲著也比黑澤銀高一些,“你能照顧好自己,不是嗎?”
琴酒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平淡,他輕輕幫黑澤銀整理好衣服,沒有說什麼類似“他不會出事的”的這種話,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他們這種刀口上舔血的呢?
“你可以和貝爾摩德商量,讓她每天定時給你打電話。”琴酒毫不猶豫賣了貝爾摩德,反正那女人閒的時候就喜歡來折騰她,還不如陪黑澤銀去呢。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不過琴酒還是順便給了黑澤銀他的郵箱地址,打電話聊天那種麻煩事就交給貝爾摩德吧。
無論怎麼樣,琴酒不可能把黑澤銀帶在身邊,貝爾摩德也是如此。
黑澤銀的事情拋在一邊,應該讓貝爾摩德去查查那個叫衝矢昴的傢伙,也許能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身體微微後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現在這種季節,晚上會很涼快,琴酒手裡拿著罐裝啤酒,眼眸微微眯起,天台下燈火通明、車來車往,天台上晚風習習、自在逍遙,星辰閃爍著光芒,給夜幕增添了色彩。
這種時候就應該三人一組五人一夥,圍著火堆,吃燒烤喝啤酒。
琴酒腦中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
有了想法就要去實現,做事向來隨心所欲的琴酒很快就從天台下來,順便就打了個電話安排了燒烤用具以及食物,銀灰色路虎停在“龍鳳火鍋店”面前,這家火鍋店在RB很多地方都有分店,琴酒只是恰好和它的老闆挺熟。
心裡清點了一下食材,琴酒又將車開到一家便利店面前,買了幾箱啤酒,之所以開路虎也是為了方便裝東西,那些頂級超跑的後備箱可沒有這麼寬敞。
“大哥?”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琴酒回頭,腦子卡了一下,習慣了伏特加穿黑衣戴墨鏡的樣子,現在這幅居家模樣莫名有些不適應,寬鬆的T恤和短褲搭配,怎麼看都只是一個鄰家大叔,和犯罪組織成員扯不上絲毫關係,琴酒的目光在伏特加手上提著的燒烤和啤酒上頓了一下,伏特加沒注意琴酒的視線,看到後備箱裡的幾箱啤酒,“大哥,你這是準備幹什麼?”
“燒烤,”琴酒按了一下後備箱,看著它緩緩閉合,“去嗎?”
“那大哥你等我一會兒。”伏特加提著燒烤匆匆忙忙跑上公寓樓,不一會兒就空著手下來了,很自覺地坐在駕駛座上,“大哥,去哪?”那些燒烤放涼了就不好吃了,他也不可能讓琴酒開車自己在那吃,乾脆送給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