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陣之後,鄂順忽然發現,前方的隊伍停了下來。清軍追擊穆陵軍,是由漢軍打頭,雖然他們的盔甲不及滿八旗兵的盔甲沉重,但也不算輕,而且跑了十幾裡山路,人人都累得不輕,因此不少人都彎下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鄂順見了,頗為不滿,問劉威道:“為什麼停下來,不再追了?”
劉威道:“額真大人,我們把明軍追丟了。”
“哦!”鄂順怔了一怔,這才左右看了看,果見四外都是山林,連一個明軍的影子都沒看見。其他的清兵也都東張西望,一臉茫然的樣子。
鄂順皺了皺眉頭,道:“派人到四外去找找,明軍一定沒有跑遠,剛才還能看見的,怎麼一下子就沒了,一定可以找到蛛絲馬跡來……”
就在他的話聲還沒有落,只聽耳邊“嗖嗖嗖嗖”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破空之聲。緊接著就響起了一連竄慘叫的聲音,不少清兵都中箭倒地。
未中箭的清兵也都十分緊張,紛紛舉起盾牌,擋在自己的身前,沒有盾牌的清軍,則紛紛找大樹背後,山石被後躲藏。也有的清軍彎弓搭箭,但舉了半天,卻找不到一個目標,因此遲遲發射不出去。
而羽箭還在不斷的從密林中四面八方飛出,射向清軍,時急時緩,時疏時密,根本就不知道,下一箭會從那個地方飛出,令人防不勝防,因此還不斷有人中箭倒地。而且淸軍一時之間也弄不清到底埋伏著多少明軍,以及明軍的俱體位置,結果令人感覺好像叢林裡倒處都是明軍一樣。
滿八旗兵因為有重甲保護,到傷亡不大,中箭身亡的大多都是漢軍計程車兵或是其他的跟役、包衣。但還有不少人踩中機關,有人被捕獵的鐵夾夾住了腳,疼得“敖敖”只叫;有人掉進挖好的陷井裡,被尖木利刃穿透身體;也有人踩上了繩索,高高吊了大樹上,成為弓箭的活靶子;也有人被樹上落下來的木刺,粗木砸倒,整個隊伍也馬上亂了起來。
也有人向樹林深處搜尋過去,但卻一無例外的都不見回來。
這時有一些漢軍頓沉不住氣了,都嚇得大叫起來:“有埋伏,我們中了明軍的埋伏,快跑呀!”並且在隊伍裡面來回亂竄,但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找一個什麼地方,反而給本來就很緊張的環境又增加了不少緊張的氣氛。
鄂順夾在全軍中間,身邊還有好幾個包衣舉著盾牌保護著他,因此倒還沒有事情,他舉目四望,樹林十分茂密,目光最多隻能看到十幾步外,就被其他樹木遮攔住,跟本無法看清敵人的藏身位置,他也是久經戰場的人,只從破空的聲音就可以判斷出,箭枝並不密集,這說明伏軍的數量其實並不多。
鄂順立刻大聲喊道:“全軍注意,大家都要保持鎮定,結成圓陣,盾牌手在外,弓箭手在內,任何人不得順意亂動喊叫,否則格殺匆論。”
他喊了幾句之後,身邊的幾個領催、白甲兵都是征戰多年的老兵,立刻就明白了鄂順的用意,也不用鄂順再多說什麼,立刻指揮清軍調整位置,佈置陣形。清兵的軍紀也十分森嚴,因此一但有人組織,也立刻紛紛穩定下來,開始布成陣式。
但漢軍在這方面的能力顯然比清軍相距甚遠,儘管劉威也竭力組織漢軍排好陣形,只可惜這時大多數的漢軍士兵以經慌了手腳,根本就沒有多少人聽他的指揮,無論他怎麼喊,還是依舊亂竄不止。
鄂順也勃然大怒,拔出佩刀,連砍倒了三四個漢軍,其他的清兵見了,也紛紛下手,一連殺死了二十多個漢軍計程車兵,其他的漢軍見了,這才都從恐懼中驚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以經惹惱了清軍,但在清軍的積威之下,他們也不敢反抗,只好老老實實聽從清軍的吩咐,在鄂順的指揮下,終於組成了一個圓陣。
不過在組成圓陣之後,無論是滿八旗兵還是漢軍,都發現這樣一來,每個人只用防守自已的正面,側面和背面都有自己的同伴保護,安全性也確實是大大提高,從林中又射出了十幾支箭,但也全都被盾牌給擋了下來。因此毎個人的心裡這才都安定了不少。
而穩住陣腳之後,淸軍的弓箭手們也躲在盾牌兵的身後,開始向四周的密林裡偶爾閃出的身影射箭,雖然大多數箭支都被茂密的大樹遮擋住,但偶尓還是會有命中,至少能夠聽到林中也傳出過幾聲慘叫。
大約是看到無從下手,而清軍也開始反擊,因此明軍的襲擊漸漸少了,而且終於停止了下來。又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明軍再度發動襲擊了。
劉威擦了一把汗水,也不禁面露喜色,喘了一口氣,對鄂順道:“鄂順大人,明軍終於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