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淡淡嗯了一聲,問:“老爺子在嗎?”
“在呢。”值勤人連忙回答說:“不過心情好像不好,剛罵了半天。”
蘇杭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剛進前院,又聽見蘇長空扯著嗓子大罵:“什麼狗屁壽辰,關老子屁事!還讓我送禮?我送他姥姥個腿!”
老管家白承安無奈的聲音緊跟著傳來:“老爺,不送就不送,別罵這麼難聽,讓人聽見了多不好。”
“聽見怎麼了?我一把老骨頭,他殺我啊,他現在敢殺我嗎!”蘇長空說。
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沒人敢輕易對蘇長空下手。一旦這老頭出了事,誰動的手,肯定要受千夫所指。萬一再被人趁機背後使壞,落井下石,說不定得為蘇氏陪葬。
稍微有點眼力勁的人,如今都把蘇長空當成了老太爺,見面就笑,你罵我就跑,不跟你一般見識。而蘇長空的脾氣,也愈發高漲,見誰罵誰。這不,白承安剛問一句給二爺那邊備什麼賀禮,就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蘇杭越過後院,到了正院,正見蘇長空氣呼呼的在那站著。一抬頭,見蘇杭來了,蘇長空眼睛一亮,隨後又哼了聲,板起面孔,說:“你怎麼又來了!”
蘇杭抬起眼皮子看他,說:“不歡迎我就走。”
“滾!”蘇長空說。
蘇杭二話不說,轉身就要走。哭笑不得的白承安,趕緊過來拉住他。這對爺孫,比誰脾氣都大,見面就掐,誰都不讓著誰。
白承安老胳膊老腿的,蘇杭真怕多用點力,把他給扯散架了,只好站在那。過了會,見蘇杭始終不吭聲,蘇長空這才再次哼了聲,說:“跟我進來!”
“老爺不是針對你,主要李家那邊……”白承安解釋著。
蘇杭示意自己明白,然後邁開步子朝堂屋走去。
進了屋,蘇長空先讓老管家關了門,然後才問:“你沒事老往這跑什麼,真以為李家不敢動你?”
“蘇璟桓醒了。”蘇杭答非所問。
而他的回答,讓蘇長空和老管家都愣了下。緊接著,蘇長空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些緊張的問:“醒了?什麼時候?他現在在哪?你不是說還得一段日子嗎?”
一連串的問題,充分表明他究竟多擔心那個大孫子。蘇杭回答說:“中間出了一點小狀況,所以醒的提前一點。我已經安排他去了荊州,應該不會被人發現。不過……”
“不過什麼?”蘇長空連忙問。
蘇杭猶豫了下,然後斟酌著詞語,說:“他可能和之前比有些變化,我覺得,他不適合再回到公眾面前。哪怕扳倒了李家,也應該藏在幕後,以免落人口實。”
聽到這話,蘇長空面色陰晴不定。原本的計劃中,是李家倒臺,蘇璟桓就回來。蘇氏會對外宣傳,之前屬於誤診。但因為某些特殊原因,不得不讓蘇璟桓暫時離開京城。
所謂的特殊原因,相信所有人都能理解。如此一來,蘇璟桓便可順理成章的回到京城。也許他不能回到原來的崗位,但沒有了李家,相信會有人願意拉攏他,扶持上別的位置。藉著蘇璟桓的光,蘇氏應該可以得到比較好的發展機會。
在蘇長空心裡,蘇璟桓一直都是蘇氏崛起的唯一希望。他之所以同意蘇杭的計劃,是因為這個險值得賭一賭。至於蘇杭所說的帶著蘇氏騰飛,那種事情過於飄渺,也許衝動之下會信,可冷靜下來,他就愈發的懷疑。
落魄的太久,很難保持堅定的信念,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此,聽到蘇杭的話,蘇長空心頭一跳。如果把蘇璟桓放在幕後,蘇氏的希望要落在何處?
他看著身前面色平靜的蘇杭,心裡想著:“真要把所有希望交給他?靠譜嗎?”
蘇杭能看出蘇長空的想法,他接著說:“如果你們執意要讓蘇璟桓回到公眾眼前,也未嘗不可。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覺得,自己比他更容易扛下那些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