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老鞋屋,一股皮革特有的刺鼻味道就傳到了姐弟二人的鼻端。白司一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自從她的視力受損之後,她的其他感官就明顯加強了,現在聞到這股味道,只覺得腦仁發疼,只想轉身就走。
“阿哈,歡迎光臨。是誰介紹來的?”一個粗獷的沙啞嗓音從一張陳舊的小櫃檯後面傳了出來,小櫃檯上面擺放著一盞老式的煤油燈,不亮的光線把這個不大的空間照射得影影綽綽,煤油燈的支架在鞋子的牆壁上投射出一道道黑色的粗大影子。
白司一的目光在小櫃檯後面尋找了一番,才發現一個矮小的身影。那是一個身高似乎還沒到一米的侏儒,一頭一臉紅色的大鬍子和亂糟糟的紅色長髮,一個突出的大鼻子從他濃密的毛髮裡延伸出來,讓人一看難忘。此時,這個人正用自己一雙亮晶晶的小眼睛,從他和頭髮鬍子連在一起的粗寬眉毛下面看著姐弟二人。
看這個人的形象,又是出現在一座外號叫礦工城的城市裡,立刻就讓人聯想到西方魔幻故事裡面的矮人
“額,是小灰灰讓我們過來的。”白司一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退出這隻舊皮鞋,這隻舊皮鞋裡面明顯沒有可以讓人休息的地方,或許所謂的旅館是在其他地方,這裡只是個接待處呢?
“小灰灰啊,歡迎歡迎。”鬍子矮人聽到小灰灰的名字,立刻又熱情了幾分,從櫃檯後面的一張小馬紮上面跳下來,走到了姐弟二人的面前,“一天20個點數,不能洗澡,別在裡面打架拆房子,沒問題吧?”
“沒問題,房間在哪裡?”白司一聽到20點數這個價格就決定了,只要房間不是太糟糕,就不繼續折騰了,反正她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研究一下能力而已。
“就在這裡,跟我來。”鬍子矮人拉動了一根耷拉在櫃檯上邊的繩索,舊皮鞋一側掛著的厚重布幔就緩緩拉開了,露出了布幔後面的一道木門。
“咦?這裡有房間?”林飛飛環視了這隻狹長擁擠的舊皮鞋一圈,確認他沒有記錯方位。按照他從皮鞋外側觀察來看,這個位置應該是鞋子的鞋幫,外面就是間隔一米的另一棟建築了才是,在空間上怎麼都不應該有可供人休息的房間。
鬍子矮人沒有回答林飛飛的疑問,而是在房門上敲了三下,然後轉動了房門的把手,拉開了房門,率先走進了房門裡。
白司一看了眼林飛飛,示意男孩跟在她身後,也邁步跟在了鬍子矮人的後邊,走進了鬍子矮人給姐弟二人準備的房間裡。
一進入這間房間,一股溫暖的熱氣就迎面撲打在了白司一的臉上,鼻子間皮革的味道消失無蹤,換上了一股松木燃燒後的清新香氣。
這是一個寬敞舒適的房間,房間的一面紅磚牆壁上有一個正在噼啪燃燒著的壁爐,那一面牆壁上還掛了一個有著雄壯鹿角的麋鹿頭顱和一些裝飾性的掛件。壁爐的前方地面上鋪著一塊柔軟厚實的地毯,地毯上面擺放著一張茶几,茶几上有一個正冒著熱氣的白色茶壺,和幾個倒扣著的有精緻花紋的杯子。環繞著地毯和茶几,擺放著兩張舒適的高背椅子。房間裡靠近另外一面牆壁處還擺放了一條長沙發,看起來不僅可以坐在上面談天,躺在上面睡一覺也完全沒有問題。
最奇特的是,這間房間的一面牆壁上,竟然還開了一扇窗子。從窗子向外望去,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窗外的天空中正紛紛灑灑地飄蕩著雪花,因為沒有風吹卷,雪花在窗臺和玻璃間積累了厚厚的一層。窗外不遠的地方,有幾棵枝椏光禿的黑色樹木把自己的身姿隱藏在昏暗的夜幕裡。從房間裡透出的明亮光芒,把窗外的一小片地方照亮了,再遠的地方就只能看到一些模糊黑暗的輪廓。
在窗外安靜飄落的雪花和房間內噼啪燃燒的火焰的襯托下,每個走進這間房間的人,都會感受到一股來自內心深處的平靜與安詳。
“怎麼樣,房間不錯吧?”鬍子矮人讓開門口的位置,讓姐弟二人走進房間,仔細地觀察這間寧靜的雪夜小屋,其實鬍子矮人並不需要問這個問題,因為他已經從姐弟二人臉上的表情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房間很好,我們就在這裡了。”白司一滿意地點點頭,林飛飛已經趴在了窗臺上,向著窗子外面努力地張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