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不對,應該是十一二年了。”
嘉興公主想著記憶中的嫡母,突然覺得有幾分模糊。孝慈皇后一直都是最賢惠和藹的人,哪怕對於她們這些並非己出的兒女,也都是一貫溫和得很。只是在朝賀千秋節進入這柔儀殿的日子裡,記憶中的皇后永遠都是一臉的端莊肅穆,除了禮制上頭那些話之外,餘下的不會多說半個字。她只依稀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某一次丟了什麼東西從母親的宮裡一路哭著找出來時,迎面遇到了孝慈皇后,這位嫡母制止了那些喝令她行禮的宮人內侍,牽著她的手一路找了許久,最後又笑著把她交給了母親惠妃。
相比威寧侯顧長興,嫡母孝慈皇后何嘗不可憐?唯一的兒子早逝,只留下了年紀輕輕守寡的兒媳和兩個郡主,同樣連個奉祀的人都沒有。
“十二姑姑?”
嘉興公主從恍惚中回過神,見是章晗正站在身前,她便輕輕吸了一口氣,隨即嘆道:“站在這兒,我就不由得想起了舊事。不說這些了,今天只是來看看你們,怎麼,凌兒不在?”
明明只比自己大幾歲,但嘉興公主在面前老喜歡擺著長輩的樣子,一來二去章晗早就習慣了。此時此刻,她笑著把嘉興公主往裡頭引,又解釋道:“四弟妹被淑妃娘娘帶著去皇上那兒了。北邊的戰報又來了,皇上如今懶得見外臣,這些行軍打仗的事情自然還是四弟妹解說更加詳盡清楚。”
見章晗說得坦然,嘉興公主知道她們妯娌兩個同舟共濟情同姊妹,再加上既然是顧淑妃帶著人去,自然是皇帝關切北邊軍報的同時,也不想讓人說閒話。至於陳善昭為什麼不親自上……估摸也是那個書呆子又犯了呆氣,想讓王凌替陳善睿突出一下戰功。
“你呀,和善昭還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嘉興公主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待見到前頭院子裡七八個年紀大約在三四十的中年宮人正跪下行禮,她突然站了一站,隨即有些好奇地問道,“聽說你之前才挑了有限的幾個人,這會兒又叫了她們來,是柔儀殿人不夠,還要多添幾個?”
“不是,我去求了淑妃和惠妃敬妃三位娘娘,打算在這些宮中年紀不小的宮人當中挑出兩個來,若是好就放出去給瑜姐姐。”
嘉興公主聞言一愣,旋即便若有所思地問道:“你是打算用她們給瑜妹妹做管事媽媽?”
“是。雖說挑幾個年輕的給她當陪嫁丫頭並不是不行,但既然年輕,總難免心思活絡,萬一有什麼想頭就是我的罪過了。更何況就算人再好,年輕的姑娘日後也是要嫁人的,說不得又要重新挑人。而這些人都是年紀大了,家中沒什麼可靠親戚,人卻精幹穩重,與其等著幾年一次放宮人的機會放出宮去回家鄉過孤苦日子,入侯府當個管事媽媽自然甘心情願,而且我早說定了除她們的宮籍。瑜姐姐將來要挑選丫頭,可以讓她們掌眼,要培植自己人,也可以讓她們調理。等她們年紀大了,在府裡挑人在膝下孝順,也是一句話的事。”
“你呀,對瑜妹妹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顧夫人還真的是好福氣!”
說到顧夫人,章晗頓時也失神了片刻。倘若顧夫人知道苦苦謀劃了多年的事被張昌邕張瑜父女再加上一個宋媽媽給完全毀了,繼而她和張琪更是經歷了翻天覆地的鉅變,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感受?當然,決計不會覺得那是好福氣就是了。
當章晗挑中的兩個宮人到了顧家,當著太夫人的面拜見了之後,在旁邊受了兩人磕頭的張琪只覺得眼眶一陣陣酸澀。
能夠走到今天,她有的不是其他,只是幸運。而這幸運不是來自於顧家的名頭,也不是顧夫人為嫡女鋪好的那條坦途,而是章晗。披荊斬棘在前頭的是章晗,而她不過是坐享其成罷了!起頭為了活命而撒下的這個彌天大謊會伴隨自己一輩子,好在,除了章晗之外,顧銘也是知道的!而且那樁案子曾經轟動一時,日後縱使有人重翻舊案,也再不會有人相信了!
PS:突然意識到,胡夫人、皇后、顧夫人,三人的嫡親後嗣都算是斷了,日後就算有奉祀的,也不是親骨肉,唉……有氣無力求粉紅,保了大半個月的第四,現在竟然怎麼都追不上,真鬱悶……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