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章晗便若有所思地問道:“這麼說,從此之後,碼頭上那些苦力就算好奇。應當也不會再有人敢於探究運上船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果然敏銳!
王夫人心底暗歎和章晗說話果然絲毫都不費力,當下就點了點頭,卻不再畫蛇添足地加上自己的猜測。前朝末年蒙人入侵天下大亂,緊跟著逐走蒙人之後又是群雄逐鹿。當今皇帝定了天下登基為帝這二十年休養生息下來,京城這直隸一帶以及江南自是富庶安定,但整個北邊卻遠遠談不上富足。再聯想秦王府變賣那幾家產業的動作,大略就能猜到秦王府陸陸續續運往西北的是什麼東西。
恐怕是一箱箱的現銀!只有那些東西,才會那麼沉,那麼重!
而章晗在思量這些的同時,想著洛川郡王妃的身孕,想著陳善聰那個死胖子的種種小動作,她只覺得腦海中千頭萬緒。卻始終不能找出最要緊的那個線頭,索性就把此事先放在了一邊,而是關切地問起了武寧侯顧長風啟程的事。得知尚未到鳳陽,她不禁皺了皺眉。
“如今已經是十月初了,天氣漸冷。北邊更是極可能就要下雪了,這種時候上路啟程,侯爺又要捱一番苦楚。”
“可不是?”王夫人這些年和丈夫聚少離多,早就習慣了,但一想到遼東那樣苦寒之地,鎮守總兵雖說要緊,但吃的苦頭更多,也禁不住多少有些憂心。畢竟,顧長風儘管算不得蒼老。但也是四十五六的人了,想當初威寧侯顧長興去世的時候,也不過是四十八歲。然而,聖旨已下,她也沒有質疑拖延的餘地,只能笑著道。“老爺卻說無所謂,還是那些舊家將家丁隨行,我原本請他帶上顧泉,可他還是說把人留下,唉……”
這抱怨一時間讓章晗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儘管自己平安生下兒子的訊息已經送去了北平,但又不是六百里加急,所以滿月禮那天來自北平趙王夫婦的賞賜方才剛剛抵達,還捎帶了她父親的訊息。得知父親如今領兵扼守開平,她特意仔細看過地圖,心中那份憂慮就別提了。那是蒙人五十年前進攻中原時營造的都城,可說的上是對蒙第一線,雖說是建功立業的最好職司,可對於她這當人女兒的而言,可不是最大的牽掛?
因著兩人各想各的事,一時間就陷入了靜默之中。因屋子裡沒有旁人,王夫人也好章晗也罷,都沒有開口打破這沉寂,直到外間傳來了趙媽媽的聲音,她們才先後驚覺過來。
“什麼事?”
“夫人,宮中淑妃娘娘打發人送東西,是給太夫人和您,還有三小姐表小姐的。”
王夫人歉意地看了章晗一眼,思量片刻後卻笑著說道:“若世子妃不介意,稍待片刻,我去問一聲就來。”
章晗本待告辭,可王夫人既然這麼說了,她也就又定神坐下了。眼看著王夫人出了屋子,她在那兒繼續思量著秦王府的事,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方才看見王夫人面色自然地迴轉了來。然而,這位武寧侯府的當家女主人卻並沒有回到原位,在章晗身前略站了一站,她便用極輕的聲音說道:“世子妃,淑妃娘娘讓人捎帶訊息給府裡,道是皇上昨天晚上……似乎在乾清宮東暖閣心悸昏厥過去一次。”
這種事情權攝六宮的顧淑妃尚且要用似乎兩個字,足可見風聲極緊,甚至本就是被嚴嚴實實捂住的訊息。若不是趙王府和顧家如今關係非同一般,這會兒王夫人斷然不會說出來。在最初的大吃一驚過後,章晗便站起身微微頷首道:“多謝夫人告知,這份厚意我領了。”
王夫人不禁舒了一口氣。她如今既是知道了,即使藏著掖著,但顧淑妃倘若告訴淄王,淄王十有**是不會瞞著陳善昭的,再加上趙王府在宮中也有渠道,那時候章晗自也會知情。只希望皇帝和先頭除夕夜那一次似的並無大礙,否則突然變天……諸事如何卻是說不準!
PS:今天把那臺破桌上型電腦搬開,把筆記本聯顯示器,備份各種資料耗費了我大半天,唉(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