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章晗得了稟報,這訊息同樣傳到了正在太子身旁陪著看戲的陳善昭耳中。他卻絲毫沒有掩藏自己的情緒,彷彿不知道別人正在看他似的,竟是滿臉的錯愕和驚訝。而一旁的太子自然而然關切地看著陳善昭,卻沒有立時開口詢問。
太子身側,英王也好,淄王韓王等人也罷,人人都一時睜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眾目睽睽之下,陳善昭咳嗽了一聲,隨即盯著親自前來奏事的夏勇惱怒地說道:“就按照世子妃說的去辦,記得讓章晟多帶一些人,免得到時候有什麼亂子……該死,偏生在今天大喜的時候!”
“怎麼,是出了什麼事?”
眼看夏勇行禮之後匆匆離去,陳善昭又聽到太子這一問,頓時露出了又是懊惱又是氣憤的表情,最後氣咻咻地說道:“王府在三山街的一個鋪子著火了!從三山街到奇望街大中街,恰是整個京城最熱鬧的地方,這一燒起來是多大的事!該死,這幾天九嬸嬸舉薦來的那幾個掌櫃都在那兒查賬,若出了事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陳善昭這一嗓子直接嚷嚷了出來,太子登時心頭一凜。而其他那些親王世子和郡王之類的皇室宗親,聽說過這一茬的自是竊竊私語,沒聽說過的也向左右打聽,頓時都知道了太子妃給趙王世子妃章晗舉薦了兩個掌櫃的事。事不關己卻又有的是熱鬧好看,一時少不得有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而淄王則是皺了皺眉。眼見陳善昭站起身來,臉色勉強地對太子告罪一聲就出了天機館,他立時也起身跟了上去。人人都知道他們叔侄倆感情甚好,自然都不驚奇。只有太子皺了皺眉。
“善昭!”
聽見這聲音,陳善昭立時回過頭,眼見是淄王陳榕緊緊跟了上來,他便嘆了一口氣道:“本以為今天這好日子請了大夥來熱鬧熱鬧,誰知道竟然會出這種事!我今年難道是流年不利麼。怎麼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全都衝著我來了。就連這二十生辰也不讓我消停!”
“誰讓你這書呆子好欺負?”陳榕見陳善昭那表情一下子呆滯了起來,頓時有些好笑。隨即便關切地說,“這樣吧,今日是你的生辰。你也輕易離不開。我去那邊替你瞧瞧!”
“十七叔,這怎麼使得,就算是失火,也不能勞動你這親王……”
“廢話。若單單失火自然不管我的事,可若是有人算計你呢?總而言之。我帶著人去那邊瞧一瞧,哪怕火勢大了,有我在應天府衙和江寧縣衙的差役們也不敢出工不出力!好了,回頭若是我家王妃問起,你讓人說一聲,我出去看看!”
眼見陳榕撇下自己二話不說就出去了,陳善昭張了張口想要把人叫住,可最終還是放棄了這打算。站在那裡好一會兒,他才招手喚來了一個小廝,才想吩咐兩句,他又打消了主意,當即沉聲對人吩咐道:“若是裡頭有人找我,就說我到內院去了。”
“是,世子爺!”
章晗和嘉興公主雙雙面色陰沉地回來,這頓時讓太子妃和諸位王妃公主都有些猜測。然而,宗室貴婦往往都練就了不動聲色的本領,即便異常好奇兩人都說了些什麼,可這會兒全都默契地不聞不問。只有吳氏在章晗送了嘉興公主回座之後,等人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弟妹,別人都在看你呢。就算十二姑姑說了些不中聽的話,你若這時候流露出來……”
章晗何嘗不知道別人都在觀察自己審視自己。儘管之前人人彷彿都對她這晚輩又親切又和藹,但她深知皇室之中多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自然不會奢望別人都拿真心待她。此時此刻吳氏這一開口提醒,她便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沒事,和十二姑姑無關,只是剛剛得了一個訊息……”
話還沒說完,章晗就只看見那邊戲臺旁邊的通道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轉了出來,腳步如飛須臾便出現在了水月軒前,不是陳善昭還有誰?他這個今日過生辰的壽星親自過來,自然引來了好些戲謔打趣,而陳善昭一改往日在這些嬸嬸姑姑前的耐性,打疊精神敷衍了幾個就快步走到了章晗面前,一把拉著人要往外走。感覺到了他手上那股力道和那冰冷的感覺,章晗不由自主跟上了他的腳步,可還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善昭,你這個壽星不過來和大家說說話也就算了,還拖著你媳婦要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