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日落時分,猶如霜雪覆蓋的紫金殿中,天佑帝看著跪伏在地的滿朝文武、看著空空如也的左右相位,心中百感交集,悵然若失……
隨著一陣甲葉響動,御林軍大統領皮綿山,將佩劍解於殿外,身披甲冑上殿面君,單膝跪地:
“其稟陛下,牧北公的遺體,有訊息了!”
“快講!”
“回陛下,直至末將回城之前,共俘獲降軍四千有餘;目前尚有八營將士、共計四千名御林軍,繼續向外擴大搜尋範圍。方才末將剛剛得報,有幾名南康降卒說……說……說牧北公的頭顱與屍首,在幽北大薩滿何文道“施法破敵”之前,便被賊子龐青山,帶到了炮車附近……”
說到這裡,皮綿山的熱淚滾滾而下,那高大強壯的身軀,也顫抖著蜷縮成一團,頓首跪俯於殿下。天佑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悵然與哀傷,隨即便被滔天的恨意佔據:
“皮綿山,你方才說,此戰俘獲了南康降軍?”
“是……回稟陛下,目前我軍共俘獲……”
“皮綿山!你給朕聽仔細了!朕再問你一次,此戰究竟有沒有俘軍降卒!”
皮綿山被周元慶這一聲陡然而起的暴喝,驚得是六神無主,竟慌亂到抬起頭來、仰面視君!可當他的雙眼,被天佑帝如刀一般鋒利的目光刺醒、想要再次重複一遍之時,卻突然被唐福全微微擺動的右手所吸引……
“回……回陛下的話,是末將無能,此戰……此戰並未俘獲任何降卒……”
天佑帝滿意的點了點頭,拿著悠長的腔調數落起來:
“皮綿山啊皮綿山,硬骨頭你啃不動,軟骨頭你也嚼不爛,如此無能,令朕大失所望!罷了,待散朝之後,下去自領一百庭仗,以儆效尤。不過,正所謂打了不罰、罰了不打,朕就再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朕命你率軍追擊潰散之敵,不可放走任何一名活口!”
“末將……末將領旨謝恩!”
天佑帝嘴角含著莫名的笑意,倚杖拂袖而去;而唐福全則留在了紫金殿之上,親自送走了所有朝臣,這才望著仍跪在原地不斷顫抖的皮綿山,拱了拱手說道:
“呵呵,老奴在此給您道喜了,皮大統領!”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北燕王朝的百日國喪期滿,燕京城的商戶與百姓,也將那滿城的素服白布取下,於南城外蔡、王二位國之柱石的雕塑石像下一同焚化、以及告慰在大戰之中壯烈殉國的諸位英靈。
此後,天佑帝召回了遠在長安城的四皇子周長安,並加其“長樂王”之勳爵、主管宗正院大小事務。周元慶透過這明褒暗貶的小手段,將那胸懷大志,卻生不逢時的四皇子,打入了萬劫不復的冷宮之中。
為國捐軀的巴蜀道總督祝雲濤,留下了一個親生兒子“項青”。經天佑帝下旨,另其迴歸本名祝文翰,加封忠勇侯爵,並即刻召回京中,官拜二品禮部侍郎,學禮參政。兩年之後,便順理成章入閣拜相,繼“忠勇公”王放之後,出任北燕內閣左丞相之職。
而在燕京保衛戰中,表現異常突出的三品燕京知府羅源,在箭瘡徹底康復之後,便被天佑帝力排眾議、破格拔擢!這位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京中知府,就此一飛沖天,竟連禮部的習業都一併省去,直接入閣拜相,接了蔡熹蔡右相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