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魯達也沒有字,所以趙檉一直以他法號智深相稱,武松也沒有字,趙檉就叫他二郎。
這個字大多老師給起,若是書香世家,也有家裡給取,或長者給取的。
大宋不比往朝,取字年齡較早,一般十二歲就可以,司馬光改《禮記冠儀》,將冠禮置於諸禮之首,“冠者禮之始”,“男子年十二至二十皆可冠”。
宋清聞言立刻向前走,趙檉又道:“帶安平我看。”
宋清回身牽了兒子小安平,過去再禮,趙檉瞅這小童道:“可有開蒙?”
小安平不解其意,立刻抬頭望向宋清,宋清慚愧道:“王爺,犬子一直在東京居住,剛接到身邊不久,尚未開蒙讀書。”
趙檉摸了摸下巴,這宋清兒子可是讀書極好,原本正常發展下去,也是中了科舉的,且還是榜眼,後來做了翰林學士。
“已經不小,可以讀書了。”趙檉道:“對開蒙先生可有什麼想法?”
“這個……”宋清聞言不由猶豫起來,原來梁山上也有飽讀詩書之人,比如聖手書生蕭讓,可是蕭讓在河北時,被田虎的一次偷營給殺死了。
如今剩下人等,也就吳用和朱武兩個讀書較多,可以給小安平做啟蒙老師。
吳用表字學究,綽號智多星,道號加亮先生,原本是山東濟州鄆城縣東溪村私塾先生,出身就是老師,做個開蒙定然毫無問題。
朱武雖然也讀書,但卻沒做過老師,朱武是書僮出身,自小父母雙亡,與財主汪家做工,後來給汪家的兩個兒子伴讀。
他天生聰慧,讀書用心,汪家二子還沒讀熟,他就能背誦出來了,而且還有一身好氣力,又喜歡拳腳,私下跟莊子上的教師又學使槍棒,到了二十多歲時,不僅詩書精通,更是練就了一身武藝,擅使雙刀,十幾個人也近不了他的身。
後來朱武經歷一些是非,遠走江湖數年,和陳達、楊春兩個意氣相投,結為兄弟,再後來攤上個官司,哪怕他多謀善斷,但那官司是要大筆錢財才能擺平,經過一番商議,三人便一起帶著二三百饑民去了少華山落草為寇。
說實話,雖然這兩人都通書文,又算自家兄弟,但宋清不想這二人給自己的兒子開蒙。
原因很簡單,他太瞭解吳用,對吳用的性子看得太透,吳用這個人心思縝密,陰險狠辣,性格並不寬仁,急功近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樣的人,不適合當老師,尤其不適合開蒙。
倒並非他對吳用這些做派厭惡反對,梁山之上眾人,實在沒幾個徹底乾淨,就算是他,手下也不潔淨純善,但他不想讓自家兒子沾染這種品性。
既然要讀書,走君子之路,那就不能找這樣的先生開蒙,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個道理宋清還是知道的。
他大哥宋江這些年奔波輾轉,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改變出身,實現身份躍遷,那麼最好的出路自然是讀書,而不是打打殺殺,而讀書自始便要找個好先生,正人君子,而不是吳用之流。
至於朱武,卻恰好相反,不是因為了解,反而是因為太不瞭解了。
雖然在梁山一個頭磕在地上,也知道朱武的出身來歷,但宋清對這個人卻一點都不瞭解,以前山上都少看他說話,向來喜怒不言於色,沒人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何況朱武這個人會武藝,雖然說武藝可以防身,也可以健體,但說實話宋清不想讓小安平學。
一方面他知道專一而精的道理,往往學的多了、雜了,反而沒有一項可以做到最好,還有就是俠以武亂禁的道理。
學了武藝,膽子大了,總想嘗試身手,難免出外惹禍,無論是暴打不平也好,還是仗武欺人也罷,都是與讀書無益,甚至容易把自己折損進去。
所以,宋清也不想讓小安平跟著朱武讀書。
“王爺,這個屬下還沒有決定,屬下打算安穩一些時候再說……”
趙檉聞言微微一笑,想了想道:“你不知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道理嗎?讀書此事,與安不安穩可無關係。”
“王爺教訓得是……”宋清聽趙檉如此說辭,便也只好硬著頭皮接上,原本只想搪塞過去,此刻卻不好再說旁的,心中暗想得罪人就得罪人吧,畢竟兩害相權擇其輕,秦王是萬萬不能得罪的,別人便只能放在其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