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乃在西夏腹地,算是中心地帶,向西還有黑水鎮燕軍司、西平軍司等要地,所以這種內裡地界,尋常的通途,幾乎不會怎麼設定防範。
就如大宋江西,江東等地,路州之間,哪裡有什麼彼此互相防範道理,也無什麼重隘存在。
這就是呂將“兵出西涼府”的信心所在,出涼州,走沙漠,穿長城,繞賀蘭,直抵興州城下!
突襲興州,直接搶城,只要下了興州城,那大事已定十之七八。
李察哥此刻看到天亮,急忙又下一道命令,不計得失,加速往峽口關奔赴。
天亮並非好事,夜色濃重還能借機跑逃,一但亮了起來,卻是步履維艱,步步艱難。
所以要抓緊趕路,不到峽口關都不能停留,只有到了那邊才會安全,才會真正穩住局面。
就這樣邊跑邊戰,兵馬逃離散去,死的死,降的降,天光大亮時,峽口關已經在望,但手下的軍馬卻已是不夠兩萬了。
八萬大軍出征而來,最精銳的部隊,鐵鷂子、步跋子、六班直、興慶禁衛,一天一夜工夫,就只剩下了不到兩萬人。
李察哥神色若死,原本青色鬢髮,濃黑眉毛,已經隱隱泛出了霜白,雪針閃爍,滄桑半透,看起來竟彷彿老了十歲不止。
軍馬又是一陣沒命奔跑,來到峽口關前,這時不比鳴沙城那刻,那刻時候天色正晚,臨近午夜,看不清晰。
此時卻能看到峽口關上西夏大旗飄揚,軍兵正探頭探腦往外張望,立刻有將官跑過去大喊:“晉王歸來,趕快開門。”
城上頓時一愣,晉王好像走了沒多久,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守城將領手搭涼棚辨認,見果然都是熟悉面孔,大多認得,只是怎麼這般狼狽?就算是李察哥也看著不太對勁,大氅都不知丟去哪裡,一身金甲黯淡無光。
將領不敢多問,急忙下令放下吊橋,開啟城門。
外面的軍兵立刻“呼啦啦”趕了進來,李察哥在眾人的簇擁之下進入城中,心裡終於長長出了口氣……
半個來時辰之後,峽口關前大軍聚集,趙檉也來到了此處,他抬頭望去,只見好一座雄關。
這峽口關咽喉要地,旁邊有嶺,喚作烏龍嶺,緊挨關隘,嶺上鬱鬱蔥蔥,蒼松翠柏,茂林修竹,芳草如茵,紫葛龍盤,一座座峰巒偉峻峭拔,一道道山壑泉水叮冬。
只見此刻不但峽口關上旌旗風捲,軍兵盔明甲亮,就是那烏龍嶺上面也槍矛密密麻麻,刀劍燦若霜雪。
一線羊腸小道直通嶺上,與關隘彼此相望,互相守護,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方,有說不完的險要。
趙檉皺眉,領眾將沿關嶺細看,四周全是懸崖峭壁,天然的險境,山巔上佈滿了狼牙怪石,路徑稀少崎嶇。
趙檉看了眼旁邊杜壆,低語幾句,杜壆立刻下令,將大軍約退五里紮下臨時營盤,然後中軍帳上,開始議事。
張憲開口道:“後方鳴沙也好,會州也罷,都是平原,我軍哪怕人少,但武器精良,人騎任憑馳騁廝殺,可象這樣的天險關隘少有,固如鋼鐵,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如之奈何?”
徐寧皺眉道:“我看暫時不急下了這處,還是撤離回去,既然已經滅了鐵鷂子和西夏不少兵馬,當先穩定局勢,把兵居於鳴沙一線,再做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