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纓幾人每天廝混一起,演練武藝,比試刀槍,又在城中四處亂走。
趙檉卻也不管,由著她們來往奔耍,只要不出什麼禍事就好,至於牢中僅剩的元極,也允許他們隨意探看,甚至送些好吃好喝。
元極此刻悲苦,琵琶骨還被穿著,身邊人卻一個個都投降了。
其中王黑山倒也罷了,只是悲風堂元鏡的手下,元春元夏元秋元冬等人卻乃兄長弟妹,別管是嫡是庶,總是元家族人,這些人都投降了,尤其元春還改了名字,讓他每每想到都有些隔世之感。
他本想呵斥這些沒骨氣的,但他不僅琵琶骨被穿,就是嘴巴也每日給堵著,不到吃飯的時候,獄卒不會給他扯下來。
這樣元纓帶人來看他時,他只能瞪眼靜聽,卻不能回上一句。
元纓之前便是個愛說話的,雖然自小父母不在了,可性格卻未養成陰鬱模樣,反而活潑開朗,甚至有些話嘮也似。
聽著元纓喋喋不休地說著外面如何如何,天有多藍,花草多美,風光多好,元極恨不得掙脫了繩索狠狠揍她一頓。
這實在是有些太折磨人,他在牢內被捆著失去武藝和自由,二十八妹居然唸叨這些東西,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最可氣的是元纓巴拉巴拉說了一堆之後,便開始勸降,元極氣得七竅生煙,他心中是寧死也不肯投降的。
他和元纓幾個不同,也和元果不一樣,他不但是元家嫡系出身,更是元家家主一脈的人。
也就是說,他未來是有可能繼承元家家主位置的,如果他都投降了宋軍,那麼這事就不是簡單的暗底私鬥了,會同元果投降的事情一樣,上升到一個高度,西夏朝堂看待元家的高度。
他這種人都能投降,那麼元家還可不可信?靜妃還能不能再管悲風堂?甚至元家還有沒有必要繼續留下去?這些都會是皇帝和朝堂考慮的事情。
元極雖然對西夏軍國之事不關心,但對元家卻不能不管,不能因為自己一時貪生怕死,或者忍受不了磨難,就把元家帶入萬劫不復境地。
所以他不愛聽元纓平素勸降,甚至不想她們過來,甚麼苦難自家獨自承受就好了,過來看他幹什麼呢?他可不會軟骨頭投靠宋狗的!
可元纓哪裡知道他心中想法,每天必來牢中報道一次,彷彿完成日常任務。
這天勸降完之後,元纓帶著元夏等人出了牢門,去趙檉賞賜給幾人的宅子內吃了晚飯,然後背起小手,叼片柳葉,往監軍司走去。
進了監軍司大門,元纓直往後去,她和趙檉住的院子挨著,一般這個時間趙檉如果吃過晚飯,都會回去住處,如果看見她就叫過去練槍,再從中挑些毛病,指點一番。
元纓走到後面院落前,果然看到趙檉在院內站著,不由走進去想要開口招呼,卻是突然愣了起來。
只見趙檉面無表情站在那裡,目光悠遠瞅向前方,前方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可元纓記得這裡原本並非如此,而是有一顆樹的,不過眼下那樹哪裡去了?
她略微低頭,只見地面上灑著一層綠的白的碎屑,正隨著晚風鼓盪吹起,飄飄乎乎朝著遠處颳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