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城的理由很簡單,偷過邊界後遇見宋軍嚴密把守,衝不過去,又驚動了對方,便撤退回來。
蓋朱城的西夏守將並不疑心,畢竟中午出去,晚上回來,時間比較短,不可能有什麼大事,而且三千人裡面還有騎兵,以宋軍的軍力哪怕那邊防守嚴密,也不至於被全殲,他們是偷襲,宋軍那邊又不可能有太多準備。
蓋朱城毫無防備地開啟城門,張憲率前軍直接衝了進去,接著後方的大部隊得到訊息,也即刻趕過來,便在城內一場好殺。
蓋朱城其實只剩一千五百多人,被張憲帶兵差點殺光,僅留下三兩名將官待著審問。
從叫城到全部奪下,前後不到半個時辰,折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趙檉坐在蓋朱城的佐將衙內,點起了牛油大燭,翻看著桌案上的一些來往文書。
西夏軍制以監軍司領一地,類似大宋的經略安撫,監軍司設都統軍、副統軍、監軍使各一員,由貴戚豪右擔任,其下設指揮使、教練使、禁官數十額,由党項人或極少數的漢人分領。
而這個禁官就是軍中官員的意思,大抵從上到下有正副將、察軍,正副行將、遊監,正副佐將、教監,正首領、應監,小首領,從名稱上來看應該是學了王安石的將兵法。
此刻這蓋朱城就是佐將的軍制,有正副佐將和教監等官職。
前些年與宋開戰的時候,這蓋朱城最高鎮守過五千人,眼下沒有戰火,大概是兩千多的樣子,但卓囉和南軍司調兵偷襲,也動用了城內的人,所以才剩下一千五百多。
西夏對北宋的進攻,重點一直在環慶路,熙河這邊向來以守為主,所以一些來往文書,並未見什麼通令之類,甚至包括這次從秦王川過去偷襲,也未見軍函,都是卓囉和南軍司那邊直接做主。
趙檉看了片刻,道:“把人帶過來。”
張憲立刻出去外面,把這蓋朱城的佐將和教監帶了上來,蓋朱城的兩名副佐將已經戰死。
趙檉看著前方兩人,佐將生得黑猛高大,此刻怒目圓睜,教監卻是細皮嫩肉,耷拉著腦袋。
這西夏軍中的察軍、遊監、教監、應監等都司監軍職務,不過和大宋相比略微有所不同,那就是在軍中這些職務並沒有主將大。
打仗還是要主將說了算,這些職務有監察之權,掌管後勤之權,但不能左右戰事。
張憲用力踹了兩人腿彎一下,幾個小兵再一按,這兩人立刻跪倒在地。
趙檉眯了眯眼,用大宋官話開口道:“叫什麼名字?”
兩人明顯都能聽懂,西夏百姓少有懂宋話的,但是軍中朝上,皇族貴族許多都是會聽會講。
佐將冷哼一聲,轉過腦袋不說,那教監卻訥訥地道:“回稟大將軍,小人,小人叫做元果。”
趙檉瞅了瞅這個元果,歲數看起來不大,二十多不到三十的模樣,生得一副小白臉,在西夏只有貴族才具備這種膚色。
“元姓……”他笑了笑:“你和那個武藝世家元傢什麼關係?”
元果看他和藹,不由說話也順了些:“回大將軍話,小人就是元家的人。”
他不知道趙檉身份,便按照自己想的去稱呼,西夏軍中都統軍最大,又叫大將軍,他覺得趙檉聽了肯定會高興,便這麼叫了起來。
“元家的人?”趙檉思索幾息:“我倒是知道元家有入職悲風堂的,從軍的也多嗎?”
“不多,不多。”元果急忙道:“小人不是元家嫡系,元家嫡系一般都是不入軍中的,烏珠不許嫡系從軍,但有做文官的,也有管江湖的。”
烏珠是西夏語皇帝的音譯,又作“兀卒”、“武阻”,也作青天子。
趙檉納悶道:“這倒奇怪了,莫非嵬名乾順還防著元家嗎?不過嫡系庶出又有何區別,嵬名察哥不一樣封了晉王領兵!”
“大將軍說得是,小人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不過即便是元家庶系也少有能入軍伍的,入了也……也做不到小人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