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舔了舔嘴嘴唇,眼神閃爍,賠笑道:“沒想施主竟然識得這些大師,就是小僧都是隻聞其名,未見過這些高僧大德呢。”
趙檉道:“這些年我走遍名山大川,遍訪佛院,結識的高僧太多,東京府下都建了好大的廟院。”
真信急忙唱佛號:“原本以為施主只是尋常居士,沒想到竟是貴人駕臨,小僧真真是太過於失禮了。”
趙檉笑道:“雖然佛家有三不問,首不問年齡剃度時間,但剛才真信大師自己都說出來了,我也就不再避諱,大師如今已經四十許人,雖然知客乃是大執事,不過大師就沒想過要再更進一步嗎?”
真信聞言,不由訕訕,心中卻是思索起來,眼前這位施主定是貴人無疑了,想那東京大相國寺住持智清禪師在宗林之中何等名氣,與其交往的全都是朝上要員,達官顯貴,這位公子年紀輕輕就能與其品茶下棋,那身份不言而喻,肯定十分尊貴。
趙檉自家扇著風道:“我與這許多天下名寺住持都有交情,雖然嵩山寺這裡說不上話,但將來真信大師想要換個所在,進上一步,我倒是能幫上些忙的,俗家有句話說得好,多條朋友多條路,未嘗沒有道理。”
真信其實此刻也是這般想,他武藝不濟,嵩山寺的住持和首座堂主是要考較拳腳功夫的,所以他到眼下大執事的位置,也就至頂了,基本沒有再上一步的可能,這也是他平日鍾愛黃白之物的原因,既然當不上住持,就多攢些錢財好了。
可不想做住持的和尚,不是好和尚啊,他做夢都想著有一天自家能住持一寺一院,此刻忽然覺得竟還有希望,不由立刻動起心來。
“貴人,雖然小僧三次機會都已經用過,但貴人身份不同,倒也不是不能請去後面遊覽,只要不碰見多事之人,誰還會記得我帶過幾回客人過去呢。”真信斟酌著說道。
趙檉笑道:“如此就對了嘛,何況就算是讓方丈得知又如何,到時全由我來說,保證讓真信大師擔不上什麼干係便是。”
真信聞言心中鬆了鬆氣,若是眼前這位公子交遊確實廣泛,這倒也是說不好之事,天下又哪裡有一成不變的道理,佛家還有大開方便之門的時候呢。
看了眼外面天色,真信和尚道:“那小僧現在就帶貴人前往?不過卻不能這麼多人,太過招惹耳目了。”
趙檉點頭道:“我一人前往,他們留在此處等候。”
真信和尚道:“那貴人請起!”
兩人說著出了堂門,真信和尚看了看四周,道:“貴人只管跟著我就是,未必會有人詢問。”
趙檉點頭,兩個走廊下,直接朝東再往北,過了幾重大殿,來到後面,這裡有武僧把守,見到兩人唱佛號,兩人回應,隨後過去。
接著前面便開朗起來,真信和尚先帶著趙檉去了初祖庵,又去六祖堂,便來到了羅漢堂前。
這裡卻是熱鬧,在外面就聽到裡處的練武吆喝聲,趙檉笑道:“素聞嵩山寺武僧手段了得,不知可以一敵百否?”
真信搖頭道:“貴人讚譽了,那須得四大班首之類的首座堂主,尋常武僧哪裡有這般拳腳,一個打幾個就算本事了。”
趙檉點了點頭,兩人繼續走去,卻是來到達摩院外,此處肅靜,外面有兩個和尚垂目站在門前,彷彿石雕木刻一般。
真信小聲說道:“達摩院首座乃是鄙寺之中屬一數二的高手,武藝甚至不下於住持方丈。”
趙檉聞言,往那院內瞅了一眼,暗暗記住裡面房舍排布,他心中琢磨師公金臺可能會躲藏在達摩院內,因為這嵩山寺的達摩院是專門研究武藝的地方,豈不正適合金臺潛修?
兩人又走了幾個地方,接著來到後面的藏經閣,到了這裡趙檉打起十二精神,若是金臺不在達摩院,那便極可能在這藏經閣了。
因為此處乃是嵩山寺最重要的地方,嵩山七十二絕藝的原冊本就在這裡,需要一個武藝極高的人鎮守,而且這裡平素也頗為安靜,合適修行。
真通道:“貴人莫要太靠近,這閣子裡守護的武僧都蠻橫,就是小僧平日也少與他們交際。”
趙檉點了點頭,望向這藏經閣,此處其實是一座塔閣,看起來像塔,又像殿閣,三層高,外面有圍牆攔護,正前方有高大門樓,此刻兩扇木門半開半閉,正有一人手拿竹子扎就的掃帚在門前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