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穿官服,對方這樣都能認出他,顯然不可能是什麼外面山上的盜匪,只可能真是軍中人。
可軍中人能在他不穿官服的情況下認出他,好像也極稀罕。
兵部在這一朝其實並不管軍隊,雖然偶爾也下去軍營,但大多都是些書面上的公事,和禁軍沒有太多直面相觸的機會。
所以他才納悶,對方怎麼一眼就認出他來。
周處道:“我自然認得侍郎大人,大人倒不可能記得我。”
吳宜謙看著他不語。
周處笑著又道:“當年侍郎大人從河東路調回京畿時,我就見過大人,那時大人意氣風發,讓人豔羨。”
吳宜謙聞言微微變色,他是十三年前調回京城的,莫非那個時候這侍衛就在軍中了?可這也不對,那時他官職並不算高,只是五品,怎麼可能被一個軍兵注意?
吳宜謙儘量讓聲音和緩,不表露任何的喜怒情緒:“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閣中……是哪位在?”
他這話問得十分謹慎,能坐到一部侍郎的位置,不是有背景有錢就行的,還得能處處洞察,隨機應變,不然宰相家的傻兒子豈不是也能做宰相?
他心中已經感覺到一絲不妙的苗頭,對方哪怕只是幾個侍衛,但表現得實在是太鎮定了,讓心中想不產生疑惑都不可能。
“吳侍郎,想知道我家主人是誰,進去一看就知,只是這些人是不能過來的!”周處說著,用下巴點了點前面那些兵部府軍。
吳宜謙聞言思索了幾息,隨後道了聲“好”,對身後命令道:“都不許跟過來,否則軍法從事!”
那些府兵實際上是廂軍的編制,日常管理鬆垮,但也都不是傻子,已經看出眼前情形不大對,聞言立刻稱“是”,不但停住腳步,更是向後退了幾尺。
周處笑道:“吳侍郎請過來吧!”
吳宜謙聞言向前走,周處這時看到那些府兵裡,有個頭上簪花十分乍眼的身影,仔細瞅竟是名錦袍公子,不由心中一動,喊道:“你,你也過來!”
那簪花的錦袍公子不是別人,正是那邊閣裡的唐公子,他去吳侍郎府上搬兵,過來之後本想著直接蕩平這裡,沒想到情況卻大出他預料,對方竟然持有弩箭。
他可不是樊樓那些沒太多見識的打手,自然知道弩箭代表了什麼,心中便是暗叫不好,接著看見吳侍郎又被鎮住,就想混在府兵裡偷偷溜走,卻沒料到被周處看到。
“再不過來,我可就射箭了!”周處說著把手弩往他那處瞄了瞄。
這下頓時唬得那些府兵向兩旁躲去,瞬間便將這唐公子露在中間。
唐公子臉皮抽了抽,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好漢莫射,我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