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檉本來想著也要宴請段易長一次,畢竟這是禮節,可段易長竟對他有敵意,這就只能先呵呵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趙檉坐在亭子裡逗鳥,鳥是馬軍司都指揮使孫高升送來的,上次龍衛軍丟馬事件,孫高升拿出了幾大箱子金銀珠寶給趙檉送來,這才算沒受懲罰且還保住了位置。
鳥是隻清水百靈,看模樣是從小訓的,不怕人不懼光,歡快活潑,叫起來悠揚動聽。
趙檉逗了會兒鳥,雷三小跑過來,報道:“王爺,大理國皇子段易長求見。”
“哦?”趙檉笑了笑,看來這大理的皇子果然對照自家有些事情,不然怎麼能這麼著急登門?
他點頭道:“請他過來。”說完,託著鳥籠向前堂走去。
到了前堂,剛坐下,雷三便引著段易長走進。
段易長只帶了幾名隨從,隨從抬著不少禮物,那兩個使團副團長並沒有跟過來,他吩咐隨從將禮物抬進堂後,見禮寒暄,趙檉命人上茶。
這位大理皇子卻是生得極好,灑脫俊秀,他感受到了趙檉的目光,靦腆一笑,道:“易長在國中便久聞王爺大名,心內仰慕萬分,今日唐突拜見,還望王爺莫怪。”
“哦?”趙檉也笑道:“段皇子客氣了,不過都是些虛名罷了,當不得真。”
“王爺乃大宋第一風流才子,我大理久慕中原文化,豈能不知?”段易長端起茶碗,輕輕沾了沾唇:“王爺的詩詞在大理盛行,上到朝堂,下去市井,只要識字者,無人不知王爺的大名。”
恩?趙檉聞言眯了眯眼,這語氣怎麼有些酸,他道:“本王也就只會雕琢些詩詞小道而已,不談好壞,大抵同行襯托罷了。”
“王爺果然是直言直語。”段易長笑了起來,心中暗想,這位齊王張狂,就和自家猜測得一樣,甚麼同行襯托,不就是說別人都不及你嗎?
他道:“王爺的一首長相思,大理紙貴啊。”
趙檉哈哈笑道:“隨手所作,不值一提。”
段易長搖頭道:“王爺卻不知這首詩在大理可是轟動萬分,說句玩笑話,這首詩傳過去後,我大理的兒郎們都要找王爺拼命呢。”
趙檉嘴角勾了勾,這話說的可有些過火了,什麼玩笑話,這種話是你大理皇子應該說的嗎?你來大宋幹什麼來了?我詩寫的好,伱大理的兒郎就要找本王拼命?那你是不是大理兒郎,你也想和本王拼命?
趙檉道:“這是何故?”
段易長繼續道:“王爺有所不知,說出來倒不怕王爺取笑,如今大理流傳一句話,但有女兒處,皆唱長相思。”
趙檉又是笑道:“素聞大理女兒多情,本王倒是心生嚮往,只是自忖何德何能,受此青睞著實愧不敢當。”
段易長聞言神色間閃過一絲怒意,但卻恰到好處地遮掩過去,笑道:“正因如此,我大理兒郎才想和王爺拼命呢。”
趙檉搖了搖頭,伸手托起椅旁鳥籠,逗弄了一下里面百靈鳥,瞅一眼段易長,道:“拳腳槍棒,打打殺殺有甚意思,何況本王只聽說大理兒郎擅長對歌唱曲,哪裡有甚麼拼不拼命,本王又喜的是詩詞琴樂,若是真來了,不妨寫上兩首讓他們對上一對,豈不是一樁美事?”
段易長聞言臉上微微有些不好看,卻還是笑道:“這卻是王爺誤會了,我大理兒郎倒也有一身血性,武藝精通……”
“哎……”趙檉揮了揮手,打斷段易長的話:“琴棋書畫詩酒花,楚腰纖細掌中輕,談甚麼武藝卻是大煞風景了!”
段易長聞言臉色不變,一隻拳在袖中卻是狠狠握住,這齊王非但瞧不起他們大理,也瞧不起槍棒武藝,還道什麼大理女兒多情,大理兒郎喜對歌唱曲,簡直是輕狂無恥之尤!
他道:“王爺……說得是!”
趙檉心中暗笑,這少年郎倒還挺能隱忍,同齡人中倒是少見,只是他故意這般說,一是為了試探下對方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二是想看看對方此來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如今觀察,敵意恐怕和那首長相思有關,他自家都沒想到,這首詩居然能傳那麼遠,不過大理羨慕中原文化,於這方面比較在意,估計是有書商之類來往傳播,既能謀利,又能彰顯本領。
至於對方目的,按理來說,使團昨日剛到,斷然不會今天就抬著禮物來王府拜見,這肯定是有什麼目的,想要先一步搞好關係,然後一點點圖謀。